铁簇箭破空而去。
黑沉沉的箭头精准地钻入当先那青衣随从的面门,从后脑穿出。
红白之物迸溅开来,洒了身后两人一头一脸。
尸身向前栽了两步,扑倒在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
后头那两个家丁脚步一滞,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其中一人当即丢了刀,掉头就跑。
另一人愣了一息,也跟着转身。
跑出三步。
弦响。
又一支铁簇箭追上了丢刀那人的后心。
箭矢贯穿前胸,大半截箭身透体而出,带着一蓬血雾。
那人闷声栽倒,双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那个转身便跑的家丁听见身后动静,骇得连滚带爬。
才爬出去丈许。
第三支箭射穿了他的脖子。
人扑在地上,血从断口里涌出来,在黄土地上洇开一摊暗红。
前后不过数息。
三具尸体横在官道与树林之间的空地上。
余下的两个家丁没了胆气,丢下手中的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
“饶命!”
抬轿的两个脚夫更是早就躲到了轿子后头,抱着头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陈舟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视线越过那几具尸体,越过跪地求饶的家丁,落在十余丈外的枣红马上。
马上那人还维持着怒喝的姿态,腰背挺得笔直。
好似澹台二字,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勇气,以及刀枪不入的神功。
“啧,澹台明……”
“却也不知哪来的自信。”
陈舟低念了一句,不轻不重。
说来可笑。
谋划了这许久,踩了三次点,计算了无数种可能。
可谁能想到,到头来,最难的那一关反倒是最先解决的。
而真正要杀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连逃都没逃。
陈舟再度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铁簇箭,搭在弦上。
心头那些翻涌激宕的情绪在方才三箭之间已经平定下来。
只不过还有一桩事,犹在心底回荡。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身侧不远处那道趴在黄土里的尸体。
作为一个真真正正能够驾驭灵机的练炁士。
似玄玄子这般的存在,在世人眼中,那是寻常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眼下在他陈舟一发赤羽箭下,照样变成了一具死尸。
“看来,即便是所谓的练炁士,也并非个个都是强横不可撼动。”
“一如同样是读书人,但也会分个高下,即便同样是叫做练炁士,可却也不能一概而论。”
心里念头划过,伴随着陈舟对于练炁士这个群体的了解越深,心里原本蒙上的那层面纱便也一点点揭开。
除了掌握一些玄奇手段、异于常人外。
练炁士同样也是人,被杀也会死。
陈舟收回视线,心头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隐隐有了个认知。
像玄玄子这样的散修,只要出其不意,一箭可杀!
如此想着,手中箭尖便是遥遥指向澹台明。
“杀便杀了。”
清朗的声音穿过百余步的距离,不高不低。
“你能奈我何?”
……
话音落下。
陈舟挽弓。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弦上,三指并拢,稳如磐石。
铁胎长弓被轻易拉成满月,弓臂弯曲到了极限,弦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弓满不颤,双臂不动。
与此同时,一缕莹莹火色自他掌心蔓延而出。
赤光流转,缠绕在箭身之上。
箭簇锐利,箭尾处凝出纤薄的赤色羽翎。
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他,如此足够了。
手指脱弦,箭成流火。
伴随着一道穿破长空的曳曳清虹呼啸而起,百步外的马匹上,一道嚎叫声响起。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