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珠齐发,真炁灌注之下。
便是寻常炼就玄光的人物当面,一时不察下,也要饮恨当场。
更遑论是三头邀天之幸得了灵机的精怪?
当先那头最大的妖物,方才还在张口欲要说些什么。
只是此刻里,那只漆黑的鸦喙便僵在了半张半合的位置上。
未见两只黑眸当中,先是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骇色。
旋即便被那铺天盖地的碧色光华所吞没。
这三头妖物往日里在这九寒山上耀武扬威惯了。
寻常散修见了它们,不是吓得两腿发软,便是跪地求饶。
通常情况下,纵有厮杀争斗,那也都是它们先动手。
哪里见过有人二话不说,照面便杀的?
而且还是这般不留丝毫余地的凶猛打法。
登时便愣在了当场。
可毕竟是兽类成精,野性求生的本能在那里摆着,比之人类修士只多不少。
那头最大的妖物在愣了不过半息后,便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嘶鸣。
与此同时,身形猛然朝一侧扑闪而去。
另外两头较小的妖物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三头妖物各朝一个方向仓皇散去,企图以分散之势来规避那铺天盖地的珠光。
陈舟的面色不变,目光冷冽。
只是手中真炁一引,三枚水元珠便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随即晃动间,陡然分开身形。
其中骤然变向,一左一右,如同两道碧色的闪电,追着左边的一头较小妖物而去,将其去路封死。
而剩下的一枚。
光华骤盛,速度猛提。
便是直直朝着那头体型最大,且手持铁叉的妖物头顶砸落下去。
那妖物似是感知到了头顶骤然降临的死劫。
黑眸中爆出一抹疯狂凶光,手中铁叉猛然朝上一挡。
叉尖上方,一团阴寒气雾凝聚成形,化作一面薄薄的寒冰盾障。
可水元珠上所透出来的那股子重压,又岂是这般仓促凝聚而成的冰障所能抵御的?
碧色珠光落下的一刹那。
寒冰盾障连半息都不曾撑住,便如同薄纸一般被碾碎崩裂。
紧跟着,铁叉脱手。
水元珠毫无阻滞地落在了那妖物的头顶。
砰。
像是一只西瓜从高处跌落在了石板上。
那头鸦首妖物连一声惨叫都不曾发出,脑袋便在水元珠的碾压下,四分五裂的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飞溅一片。
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另外两头妖物在那一声闷响传入耳中的一刻,身子蓦然一抖。
余光扫去,便看到了自家同伴无头坠地的一幕。
登时惊不可遏。
两双黑眸里的凶戾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发自骨髓的纯粹恐惧。
先前那股子居高临下、来势汹汹的气焰荡然无存。
脑海里,便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此时此刻里,两头妖物早就把此行的目的抛在脑后,一双翅膀疯狂扑扇,只想离这凶人远上一点。
来的时候有多嚣张,眼下逃的就有多狼狈。
其中一个倒是走运,陈舟顾之不及,可另一个便没这般好运了。
眼见自家前后退路都被两个水莹莹、光耀耀的珠子堵死。
那妖物惊恐下回头喷出一口阴寒黑气。
黑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团,企图阻挡珠光。
可水元珠连顿都不曾顿上一下。
碧光直穿黑气而过,重重地砸在了那妖物的后背上。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那妖物口中喷出一蓬黑血,身形急坠。
一直干看着陈舟同这三妖斗法,却苦于没有遁法飞不到那般高地界的柳长庚顿时眼睛一亮。
尽管两人间没什么交流,可柳长庚已经是知道了自己眼下该做什么。
纵身一跃,手中长剑就是如瀑斩落。
他用的也并非什么修行界的剑术,而是一路地地道道的世俗剑法。
可动作之快,招式之简练,却是妙到了巅峰。
一剑斩落下去,就像是提前丈量过这妖物脖子上的骨头缝隙般,游刃有余的划过。
咔嚓。
一声脆响。
鸦首飞起,黑血飙射。
无头的躯体扑棱着翅膀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柳长庚稳稳落地。
长剑上犹自滴着黑色的血珠。
陈舟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称奇。
先前便觉这位柳道友的实力不差。
碧蟒一事中,他那一手剑法便给陈舟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可眼下再看,方才那一剑所展露出来的东西,似乎比同那碧蟒相斗时更胜一筹。
世俗剑法练到这般境地,纵然是以陈舟的眼光来看,却也是浑然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没有花哨,更没有多余的动作。
有的只是千百次磨练后,刻入骨血里的精准果断。
这位柳道友在剑术上的造诣,怕是要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深上几分。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
兔起鹘落的功夫里,三头妖物已去其二。
可仍旧有一头从两人合围中逃出升天,仓惶遁走。
其妖早已吓破了胆,纵然同伴惨死身前却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只是一味地振翅高飞。
一边跑地同时,还带着几分责问哭腔般的话语朝远处天上呼喊出声:
“寒鸦道人!”
“你同我家大王约定在先,我等助你行事,你保我等安宁!”
“如今你却伙同外人来害我性命,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