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价钱,做梦都梦不到。
掌柜瞧见他的反应,便也不以为异。
往日登门来问上乘法门的,大多是便也只是问一问罢了,真正有这财力购买的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来者皆是客,他也不吝多说两句。
“若是小友有朝一日当真攒够了法钱,老夫倒是建议你先考量这门【太乙含章诀】。”
陈舟从自家的思绪里挣扎出来。
听到他这话,下意识的问了句。
“为何?”
掌柜似是说累了,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唏嘘。
“小友有所不知。”
“这两门上宗广度的真法在老夫这铺子里搁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而这些年下来,能攒够一千法钱来换取此法的散修虽然不多,可也不是没有。”
“其中选了太乙【太乙含章诀】的,到底还是有几个修出了些名堂来。”
“虽说未必能铸得了上品道基,可中品总归是有的。”
说到此处,他又看了一眼左边那卷。
目光里的情绪便是变得复杂了些。
“可这门【玄都清虚妙法真一炼炁经】……”
掌柜摇了摇头。
“嗐。”
兀兀一声长叹。
“玄都真法,品秩之高,世所共知。”
“上宗九道当中,若论道法之精纯、真炁之玄妙,便是连太上一脉都要让其三分。”
“可这般好法就有一个天大的毛病!”
“难。”
“太难了。”
他伸出手,掰着指头数了数。
“这些年里,前前后后,老夫经手卖出去的玄都真法也有七八份了。”
“可修成的又有几个?”
掌柜面上浮出一丝苦笑。
“一个也无。”
“竟然是这般……?”
陈舟这回倒是真的怔了一下。
按照他的切身体验来看,此法虽然繁复,可修来却也并非有多艰难就是。
难道说,自己修的和其当下所言并非一物,只是凑巧同名?
他眉头皱了皱,复又重新问了句:
“果真一个都没有?”
“正是。”
掌柜点了点头,面上的唏嘘之色更浓了。
“有的修了三五年,始终都无法入门,不得已弃了改修旁的法门。有的炼了十余年,真炁倒是勉强炼出来了,可死活凝不了玄光,道基更是无从谈起。”
“说起来,咱们山里还有一位修此法的老修……”
说到此人时,他语气里忽而多了几分感慨。
“此人在这山里苦修了二十余年,一心修的便是这玄都真法。”
“真炁倒是炼得极为精纯,在山里也颇有些名气。”
“可偏偏便是过不了那道坎,玄光无法凝聚,往后自也是休提。”
“末了,人的寿元熬干了,便这般悄无声息地去了。”
“占据洞府空了出来,被旁人接了手。”
“也没几个人还记得他。”
掌柜说完,将左边那卷玄都真法轻轻拍了拍。
“所以老夫方才说,若是道友来日有了余钱,选那太乙便是。”
“稳妥,实在。”
“至于玄都嘛……”
他摇了摇头,一脸过来人的劝诫。
“固然品秩高绝,可若修不成,再好的法门也不过是一卷废纸。”
“道友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舟听完这番话,面上沉默了一息。
心头的那股翻涌反倒是渐渐沉淀了下来。
毕竟自家修的到底是不是这门玄都真法,眼下还不能完全确定。
可若当真是的话……
自己如今真炁已成,而且从玄真公主等几人的反应来看,品诣不低,远超同侪。
那么自己之所以能修成此法,究竟是天赋使然,还是古井之功?
陈舟想来,应也还是后者的功劳。
这些念头在心底翻涌了片刻,旋即被他逐一按下。
总归算是知道了些来历,不像以往一般一头雾水。
至于更多的,往后时日里慢慢打听就是了。
如此想着,陈舟已经恢复了那副初出茅庐的散修模样,苦笑着朝面前的老者摆了摆手。
“掌柜说笑了。”
“在下眼下就连出这三十枚法钱都心痛得不行,至于一千……”
他摇摇头,也不看桌上两卷法门一眼。
“只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掌柜闻言,面上便也露出一丝善意的笑。
“无妨。”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
“眼下里虽说手头紧了些,可来日方长,说不定哪天便攒够了也未可知。”
陈舟再度拱手称谢。
将先前购下的丹方妥善收入怀中,转身出了拾遗斋。
……
回到市里,陈舟也没着急离开。
眼下丹方是有了,可想要开炉却还是差个炉子。
只不过眼下他囊中羞涩,符器丹炉自是不敢肖想,寻个普通的也能合用。
一路去了专门贩卖器物的铺子,仔细探寻了几多时间,倒也还真让他找到个不错的丹鼎。
据卖家说,此物当年也曾是一桩符器,铭刻有三五道禁制。
只是随着主人家故去后,禁制无人蕴养,就此荒废下来,渐渐退为俗物。
到了他手里也没功夫弥补,就一直这么摆着。
陈舟仔细查验过后,确认其所说不假。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以五枚法钱的价格,购来了此物。
只是由于此物太过庞大且重逾上百斤,陈舟若是扛着它,一时半会怕是别想回听泉谷去了。
没办法,便也只能又花了一枚法钱购置了三张储物符。
此物储物空间,收放也简单,只需以真炁激活就是。
唯一缺点,就是不可重复使用,存放其中的物体取出之后,效用便会失去。
自然比不了那些随时取用的储物法器之类来的方便。
可比起动辄数百法钱的储物器具而言,这储物符却是胜在个物美价廉。
此般之后,陈舟又采买了些生活必须之物,便也没再多停留。
出了涤尘市,确认无人尾随,便是回返了自家居所。
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这劫修的风波一日不过,便是一日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