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有意顿了下,叶老补充到,“嗯,前两天刚好送去展馆了,小姑娘,不巧啊不巧,看来你是跟‘早生贵子’有缘,要不就拿那个吧。”
“咳咳!”陈水终于也有点意识到叶老似乎来劲了,朝他使了个眼色:叶叔,够了。
叶老挤眉弄眼:小子,我在帮你呢,你这么含蓄怎么追人家?
陈水无奈扶额:语言不通。
孟程仪正在纠结花瓶的问题,没怎么註意到背后两人的“交流”,不相信地又问了遍:“真没别的了?”
叶老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又来回看了遍柜子裏摆的花瓶,和已经选定的那只比对了一下,她才突然发觉这些瓶子居然是造型各异的!刚才看的时候明明还觉得它们长得都差不多来的。
那……要不就拿那个矮胖矮胖的“吉祥如意”吧。拿回去就跟老孟说这是艺术,反正他也不懂的。
跟叶老说了要那只,他楞了下,反覆确认了之后才拿来相应的盒子帮她装好。
临走之前,叶老拉着孟程仪神神叨叨地说:“小姑娘,要把握机会啊,小陈对你肯定有意思。你也别老是这么别扭,不然哪个男人还敢追你。”
孟程仪是真的急得无奈了,一跺脚索性就说:“老先生,陈总是快订婚的人了,您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再说了……我也有喜欢的人的。”其实,她并没有喜欢的人,只是觉得如果这么说了,会更有说服力,也省的多解释的麻烦了。
叶老若有所思地点头感慨:“这样啊,看来我真是老了。”
正感慨着,叶老突然一转念,又拉住陈水:“小陈,你不厚道啊,都订婚了都没给我请帖。”
陈水抱歉地解释:“我这次来北京就是想抽空把请帖带给你的,到了这边我才发现忘带了,明天一早我再来一趟吧。”
叶老点点头,转而又问:“准新娘子是谁?”
陈水恢覆了向来平淡如水的样子,说:“温家的。”
叶老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深沈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似是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顾自感慨:“我算是老了。”
陈水一手插在上衣口袋裏,向叶老道了,别便抬步离开。孟程仪也打了个招呼跟着出去了。
12月的北京,寒风凛冽。夜已深,一路空旷,周遭一片安静,除了偶尔几辆汽车匆匆驶过,只剩下两人极其缓慢的脚步声。回酒店的方法有很多种,可是陈水什么都不提,孟程仪也只好默默地跟着他走。不知道北京的末班地铁到几点,打车的话,这裏地方比较偏,又是这个点,不知道好不好打。
走在前头的陈水自从离开叶老家裏便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沈默地走着,孟程仪也不敢轻易打断这份少有的安静。
殊不知,陈水那只放在口袋裏的手,正渐渐紧握,将他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全部汇聚到那裏,肆意宣洩。
他的难过,总不想让他人见到。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孟程仪,视线紧锁住她的瞳孔,一瞬不瞬。漆黑的眼瞳中暗流涌动,仿佛卷起巨大的漩涡,要将她霸道地吸进去。
太多言语,太多想法,太多克制,精明如他,一瞬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从何开口,不知情从何起。这种无措之感,她会发现么?
孟程仪看着他眼底的起伏,由茫然渐渐变得不安。
许久,陈水长长地吸进一口冷气,下了莫大决心般说:“程仪,你爱过谁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孟程仪无意地蹙了下眉,不确定地问:“怎么了?”
现实总是出人意料,因为她的一声询问,他胸口汹涌着的情绪竟突然全部瓦解,转为最后的一缕平静。陈水闭上眼睛,长嘆了口气:“算了。”
孟程仪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应了声:“哦。”
反应未及,却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入,耳畔是陈水清晰的声音:“程仪,我快结婚了。”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孟程仪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这,算什么?
他说他快结婚了,这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啊。难道,还有什么别的……
她不敢去想。
可陈水却像是没有要孟程仪开口回应他的样子,收紧了拥抱着她的手臂,顾自说着:“程仪,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这么没有理智,可我不后悔。”
耳畔,是他温热的呼吸声,再怎么假装,她也不可能再装糊涂了。可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选择沈默。
“程仪,谢谢你给过我那么多的幻想。”
一句话,仿佛历经沧桑,绝望而又无奈,却强烈的冲击了孟程仪的心臟。
幻想么……
陈水松开了手臂,与她恢覆了原有的距离,弯起唇角:“回去吧。”
“嗯。”
其实陈水真正想问的,是她对他有没有过感觉,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也好。至于她喜欢的人,还是不要问了。
即使他知道自己很在意。
可是,不能问,也问不出口。
刚才对着叶老,他说谎了,那张请帖其实就在他的上衣口袋裏。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那段,改了好多遍,结果发现我还是个手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