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拒:“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哪裏有人真不会喝酒的,不会喝酒你还来跟我们吃什么饭?”说着,他举起面前的酒杯,对她说,“来,咱俩干一杯。”
孟程仪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真不会喝,这是祖传的基因问题啊。”
“什么?”那人显然是喝多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你家谁不会喝酒?把他叫过来,我教他喝!”
“……”他有病吧!
那人依旧不依不挠,一摇一晃地从桌子对面走到孟程仪旁边,凑近她:“小姑娘远看长得挺不错,走近了看,还真不错!”
孟程仪脸上一直陪着的笑脸瞬间挂下来,全身僵直,下意识稍稍把头低下去,却仍旧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
而此时,本来还算热络的饭桌上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偌大的包间裏安静得异常。
孟程仪保持冷静,回答:“先生,您喝多了。”
那人一拍孟程仪边上的桌面,大着嗓门说:“我没喝多!我还要跟你说,今晚上吃过饭,咱就在这儿过!”
她隐隐听到了周围有抽气声。
孟程仪垂着眸,脸上带笑,语气却非常有力度:“先生,这个包间是用来吃饭的,不让住人的。”
那人猥琐又直白地再度开口:“酒店裏不是有房间嘛。”
孟程仪猛然抬起头,嘴角扯起很大的弧度,目光迎上那个男人:“先生,请问您是要单间还是套间?需不需要服务员给你家裏人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如果您真的需要的话,过会我们公司的同事会帮您办理入住手续,我只是销售部的经理而已。”她刻意强调自己的身份,来提醒那个满脑肥油又喝多了的男人。
“范总,我们孟经理确实长得漂亮,在公司裏的表现也很出众,是个能人。”陈水站起身,讚赏的笑意爬上嘴唇,“怎么?你也羡慕我手下有这种人才了?”
听到陈水的话,那位范总才顿悟似的一拍脑袋,笑:“哦,呵呵,确实有本事,刚刚我是在和她开玩笑呢。”
范总尴尬地走回他的位置坐下,本以为这事就此作罢,没想到陈水竟又帮她说话,脸上的笑容不改:“我手下的人,不允许被别人碰。范总也是做生意的人,这个道理应该懂。”
范总有些下不来臺,干笑应答:“呵呵,我懂。”
“我只做干凈生意,潜规则谁都知道,”陈水哼笑一声,似是说笑,但语气裏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抑或者可以说成是怒气,“不过我们也更应该懂得尊重女性。”
范总又笑着点点头,脸上却早已挂不住。
气氛越来越僵持,眼看着就要谈不下去,孟程仪不由得紧张。这样下去之前的客套说笑全部会前功尽弃,生意肯定谈不成了。那岂不是白费了一晚上功夫?而她还是导致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
管不了太多,孟程仪猛的站起身,端起自己未动一口的酒杯,陪着笑说:“这样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家一起来干一杯,不愉快都过去了。”
“……”所有人看她的表情都跟吃了屎一样,人家不愉快也没放面上说,她怎么就那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呢?本来说不定过会就能带过去了,这下可好,她不摆明了说这饭局上有不愉快么?
“不用了,我们走吧。”陈水站起身,对着自己公司裏的人说,“浪费你们时间了,回去跟其他女同事说,不管别的公司怎么样,我们公司的人从来不靠潜规则得到利益。以后碰上这种事的时候,别为公司想,那不是大义凛然捐躯就义,我也绝不会因此让这些人升职。”
说着,连招呼都不打地带着一行人走出包厢。
一走出包间,朱骁昱就立刻凑到服务生边上说:“这顿饭算裏面的人的,记他们账上。”
除了陈水以外的所有人都向他投以崇拜的目光:果然是管财务的!这么做太正义了!
到了酒店楼下,大家才总算松了口气,说话也放开了些。
李淳打趣:“小仪姐,没想到你刚才这么淡定啊。”
公司裏孟程仪不是最大的,但是大家都喜欢这么叫她。一来孟程仪的个性很爽直,为人处世都有大姐大的风范,而来大家都是好说话的人,关系一熟便喜欢开玩笑。
老朱一手搭在李淳肩上,说:“咱小仪姐一向霸气,什么时候给人占过便宜了?”
另两个女同事也跟着说:“是啊,刚才都吓死了你竟然还能搞笑,换做是我们说不定就没那么冷静了。”
孟程仪则是一脸抱歉:“实在不好意思,要是我早点应对说不定就没这事了,现在浪费了半天时间还没谈成这生意。”
“不怪你,就算你不在还有其他女同事呢,”李淳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说笑,“何况你这么说,让别的女同事情何以堪呢。”
“就是,咱公司裏美女又不是就你一个,”说着,老朱不忘朝着两位女同事抛个媚眼,“是吧?”
本来不愉快的心情,此时已烟消云散。
抬腕看了下时间,陈水不紧不慢地开口:“好了,今晚差不多就散了吧,不开心的事就忘掉。大家也还没喝多少酒,早点回去吧。”
“嗯,好。”
几人道了别,便各自离开。
孟程仪抬步正要往地铁站走,便听到陈水喊她:“程仪,你等一下。”
“哦,好。”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意料之外的亲昵。但孟程仪的预感则是,陈水终于找她算今晚的账了。
“你开车送我回去,我喝酒了。”
孟程仪楞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送我回去,”顿了下,他补充,“开我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