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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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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边骂边上了桥,齐家李家的几个伙计看着他就直笑,说还得多谢胖爷以身试“酒”,省的他们也喝一嘴巴开水。

胖子脸色变都没变,大言不惭道,革命总得有人当排头兵,这种时候往往要牺牲小我才能完成大我。没有他,怎么能证明这酒——水有没有毒。

我听着好笑,见胖子走过来,忙一本正经对他道:“胖子同志辛苦了。”

胖子接得倒是顺溜:“为人民服务!”

被胖子一搅合,刚进张家古楼时紧张肃穆的心情全都没了。原本还担心胖子胡跑乱闯会触动机关,但我看闷油瓶毫无反应,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眼前园景虽美,但我们根本无心欣赏,停了这一下后又继续往前,顺着笔直的林荫小道走了不到30米,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拱门前。这石拱门就开在岩壁上,看起来是这园子的唯一通向内的通道。

石拱门很大,大约有3人多高,青色的门柱门拱上都雕刻着精美细致的纹路,门板是整块的汉白玉,门轴盘着琉璃烧制的蟠龙,门上浮雕着踏火焚风的麒麟,左右各一,但却不再是闷油瓶身上那纹身的样式。

石门之后并没有自来石,一撬就开了一条缝,等我们都躲到石门裏机关暗器射击的范围外之后,黑眼镜和闷油瓶一人一边,用力把门推了开去。

大概是门轴銹了,石门只开了容一人过去的缝就再也推不动了。门裏一片漆黑,拿手电往裏面照了照,似乎是一条两边画满壁画的甬道。

前面还是一副春暖花开的后花园,门后那通道立马感觉就跟进了墓道差不多,这张家楼的室内设计也太过随心所欲了吧?

黑眼镜看了看门裏,又转头去看闷油瓶,道:“哑巴张,你先看看。”

闷油瓶摸了摸门,看了半天后道:“没有问题。”说完,一马当先地打开手电走了进去。

我和胖子是闷油瓶这一边的,想也没想就拔腿跟了上去。

门后的通道有两人多宽,我的手电早在方才那个玉矿洞时就丢了,只能借闷油瓶手电的光。可恨的是那小子只顾埋头往前,走得又快,我根本没机会观察这条甬道的情况,只知道这条道的墻壁和地板全都铺着黑色的石头,除此外什么都没有。

甬道又黑又长,我们跟着闷油瓶走了十几分钟,没有人说话,黑暗中只听得见我们的脚步和呼吸声,但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黑色石头通道,我莫名有种走不到尽头的错觉。

又朝前走了一小段,突然之间黑色的墻壁变成了一片鲜红,而且颜料中大概加入了自己发光的物质,映得整个通道红彤彤的。在这大幅大幅的红色上,写着许多黑色的永字,有大有小,凌乱地交迭着,一直向上延伸,连顶上都是。看久了那黑压压的永字就像随时会从墻上扑下来,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这些大大小小“永”让我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块黑色影壁,那上面也是一个鲜红的永字,看来它在张家楼中应该有着特殊的深意。

闷油瓶停了下来,走到墻壁前用手电照着仔细看那些黑色的字,不一会我听到他喊我:“吴邪,过来。”

我想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就走过去问他干嘛,他指了指墻壁:“这裏。”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一个永字的下方有一道爪痕,因为也是黑色,又恰好压在另一个字的笔划上,不仔细还真看不出。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下,就说张家楼主果然有檔次,竟然能把中国书法和这么野性的雕刻搅在一起。

我摸了摸那几道抓痕,摇头道:“不对,这不是人为刻上去的。”

胖子边抠那手指宽的爪痕边道:“这都吞得完胖爷的拇指了,什么东西这么厉害,一手就能抓这么深?”

站在胖子旁边的黑眼镜曲指敲了敲墻壁,漫不经心道:“这可是千年海底黑铁木,比铁还坚硬,李爷,你对海裏的东西最熟,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能抓开它?”

听到黑眼镜的话大家不由自主地都把眼光转到李三疆的方向,我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对劲,很快我就反应过来——霍老太、杨世华还有他们家的伙计竟然没跟上来,我们走得并不快,他们八成中招了。

走在最后的是钱东升的伙计,钱东升就问他有没有发现霍老太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丢的。那伙计摇头说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前头,就只想着跟上我们,完全没註意到身后有什么不对。

我们面面相觑,以霍老太杨世华的身手,怎么说都应该有惨叫的力气,没理由无声无息地就着了道。而且我们这边还有像闷油瓶这样的高手,竟然连他都没有察觉出异样。

这时候也没办法多想,只能掉转头回去找,如果他们真踩了机关,走得快可能还赶得及救上一两个。

往回走了不到50米就没路了,一面黑色的石头墻立在我们跟前,把来时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操,这张家楼难道也是请汪汪叫设计的吗?又来通道移位这套。”我跟胖子都下过西沙海底墓,立即就想到了这裏面的玄乎。“我们跟霍老太之间应该是通道断层,机关一发动,这前后两个通道就错开了,被移到了不同的地方。”

“不会吧小三爷,这都能办到?”钱东升的伙计张大了嘴,根本无法相信。“会不会只是弄了堵墻把我们隔起来?”

我点了点头,说:“这我们都见过几次,已经不算什么太高明的手法。”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伙计的话也有点道理。因为我们在通道裏时,并没有感觉到脚下震动或地面移动所带来的眩晕感,如果不是霍老太那头的通道移走,那还真有可能只是弄了堵墻把我们隔开。

想到这我就问其他人的意思,李三疆用手中的电筒敲了敲身侧的黑色石墻,就说从这声音听来墻背后应该是空的,先看有没有办法把墻搞开。

我觉得这建议不错,可以试试,转头想让闷油瓶上他那两只黄金手指,却发现他直直盯着眼前的石墻,脸色相当难看。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但还来不及问就被他抓住往边上一扯,接着就听见了“当啷”一声,像是什么掉到了地上。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却发现李三疆手中的手电已经灭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了什么事,身旁的闷油瓶把我朝来时的方向一推,厉声道:“跑!”

闷油瓶的声音很急,那一推的力气也极大,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这种时候我能做的只有应他一声后就拔腿朝后跑。

黑暗之中除了我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还不时传来碎石滚动声,甚至还有压抑的闷哼,应该是有人受伤了,没有手电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着记忆奔跑,好在甬道的地还比较平。

五十米的距离并不长,我几乎是一口气就冲回了刻有“永”字壁的甬道。远远地看见那淡淡的红光,虽然依旧让人有点不太舒服,不过比起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这微弱的光好歹让我心裏安定了一些。

这甬道刚才并没有探过,说不准底下有什么机关,一时之间我也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跑过去,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刚想问闷油瓶是不是继续往前冲,一转头就见闷油瓶朝我撞过来。

我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地上。闷油瓶紧挨着我,只听见“锵”的一声,霍老太给他的那把古刀已经出鞘,接着刀光一闪,带着腥味的液体喷了我一头一脸都是。

我用手抹了一把脸,一手的红色,低头一看,脚边是依稀是个猫头,那双黄绿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从小最怕死猫,看到眼前这一幕,再想到自己脸上的猫血,不由得觉得有些恶心,大概是心理作用,感觉粘上血的皮肤也开始刺痒起来。

但眼光一挪,我却发现旁边的“猫”的身体上竟然布满鳞片,鳞片齐整得就如同古代盔甲一般,幽幽地泛着绿光,四肢粗壮,乌黑色的长爪,异常尖锐,根本就不是猫的模样。

这种动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胖子也不比我好多少,他蹑手蹑脚地朝我们靠过来,低声问怎么办,是不是杀出去。

闷油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攥紧古刀就不说话了。

我咽了口唾沫,也慢慢从防水袋中掏出防身用的老56(之前因为要下水,带老56很费劲,现在我十分庆幸带的是它而不是54手枪)。

我的心“砰砰”作响,简直就像打鼓一样,周围甬道壁上停着那些猫头鳞甲的动物,它们的爪子深深嵌进墻壁裏,我看着眼前的情形,终于明白那些“永”字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了。

明白之后更让人觉得心裏发怵,那开山裂石的一爪如果招呼到自己身上,绝对能让人直接歇菜。

但令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猫头鳞甲的动物并没有攻击,只是全部死死地盯着我们,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闷油瓶又比了个向前的手势,接着抓着古刀一马当先地走向甬道深处。闷油瓶的动作很慢,却很沈稳,我拿着老56跟在后面,可刚抬起脚,就发现墻壁上猫头鳞甲动物的眼睛同一时间全都转向了我。

被那种诡异又锐利的眼神盯着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我心裏“咯噔”了一下,禁不住抓紧了手中的枪。等我抬起的脚颤颤悠悠地落到地上时,一个黑影风一样朝我扑过来。

我下意识一猫腰,那玩意直接从我头上过去,身后也不知道谁开了一枪,接着就听见胖子的大骂声。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我想这种时候也就只有胖子还介意猫尸掉头上晦气。

因为这一枪,墻上原本盯着我们一动也不动的怪猫(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暂时这么叫它们)全都弓起了身子,龇出了嘴裏的獠牙,一看就知道是要攻击了。

我立即端起枪,一梭子就顺着墻扫了上去。虽然在蛇沼练过,但要连射移动速度这么快的物体我还是有些吃力,这一连串的子弹只扫中了几只。

我们边打就边往甬道深处退,可那些怪猫速度奇快,而且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简直有如潮水一样,干掉一波又上来一波。怪猫越来越多,映着墻壁的红光看起来分外狰狞。我一看情况不妙,虽然枪可以阻止它们,可一旦子弹用尽,我们迟早要被怪猫撕了。

此时真是万分危急,我出了一身汗,泡着之前的伤口真是痛得要命。我一边开枪,一边抽空去找闷油瓶,左右看了一圈,干!那小子又不见了!

这真是犹如冬天裏一桶水浇下来,连骨头缝都寒透了,随即又觉得一股火喷上来,眼都烧红了。

就这一楞神的功夫,肩膀就挨了几道,我直接就开枪扫过去,大概是心中有气,这次一打一个准,竟然被我摞倒一片。

我心急火燎,感觉自个头发都要冒烟了,生怕再这么下去就没机会跟上闷油瓶。急急忙忙地又放了几枪后,转过身我就打算往裏冲,可一回头就发现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又杵在我身后,几乎撞到了他身上。

我被吓了一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脸都扭曲了。闷油瓶一点反应也没有,一把抓住我就往旁边扯:“这边。”

看来这一段墻应该有暗门之类的机关,可我看闷油瓶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扯着我直接往墻上掼。眼看那鲜红色的墻越来越近,我一咬牙,加快步子冲了过去。

完全没有撞上任何硬物,我直接穿墻而过。看上去连续不断的墻壁,有一段并不是实体,我估计这是个障眼法,利用角度的不同以及光线折射造成眼睛上的错觉,跟影画的原理相似。可不论怎么说,影画好歹还是光线照到墻上,由墻上沟壑的影子形成,有个实体基础,而眼前的就跟三维立体影像一样凭空出现,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不是现在的时机不对,我还真想仔细研究一下。

胖子他们边打边退了进来,那些怪猫追得很紧,但都纷纷停在了我们穿进来的那段墻前。刚开始大家还以为它们那是进攻前的准备,怕它们突然发难,还先下手为强地轰飞了两只,后来发现那些怪猫就像看不见我们一样,在墻前走来走去,最后围着墻索性四肢伏地坐了下来,动也不动地盯着我们的方向。

我看了看外面黑压压的怪猫,就建议休息一会。这一小段路走得真有点狼狈,所以没有人反对。

我稍微缓了一口气,边包扎伤口边打量周围的环境。眼下所在的地方看起来是个溶洞,斜向下不知道通向何处。我知道广西地区这边许多这种喀斯特地貌,这溶洞并没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张家楼估计直接就把溶洞运用起来了。

坐了一阵,大家都好了很多,而怪猫目光灼灼地守在外面,比我们还要精神。看来再走回去是不太可能,我转头看了一眼闷油瓶,低声问他是杀猫闯回去,还是这边也可以走。

闷油瓶想了想,来了句两边都差不多,便起身朝溶洞深处走去。虽然现在这队人马想法各异,但至少表面上还是以我这边为首,见我和胖子都随着闷油瓶往裏走,他们也跟了上来。

这溶洞呈一个喇叭口状,刚开始进来的地方最宽,越往裏走就越窄,而且越来越热。

因为天气凉了,湖底温度也低,所以我们穿的都是干式潜水服,裏面还穿着短袖运动装。在水裏的时候还好,出水了就觉得有点热,不过还受得住。但就这一会功夫,我们还没走多远,穿着潜水服就感觉又闷又热,汗雨一样地下。

按理说洞裏温度都应该偏低才对,这么热并不合常理。胖子是第一个顶不住的,一边嚷嚷着一边就把潜水服给扒了。再走了十来米后,我们就接二连三的都把潜水服脱了,最后就剩闷油瓶还穿着。

刚开始还他娘觉得闷油瓶就是个耐热的仙人掌,再往裏走越来越热,看他还穿着那潜水服我就难受得要命,撑了一会后直接上手替他扯了下来。

不过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我们汗流得能拿来洗澡,闷油瓶只是皮肤汗津津的,带点潮气而已,手摸上去连点水都没揩下来。不过我看t恤裏闷油瓶的纹身已经隐隐约约地显了一些,看来也并不是不觉得热,也许是毛孔小点所以汗少?

后来胖子偷偷对我说天真胖爷真没想到人不可貌相,那种情况下你强行脱小哥的衣服也就算了,还他娘的摸得一脸陶醉,我都替你臊得慌。

臊你个头啊,再厚的脸皮也经不起胖子的挤兑啊这是,我立马面红耳赤地对天发了将近一千字的誓来表明我当时什么念头都没有。

可惜胖子不愧是胖子,对于我那一长串话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胖爷我长着眼睛呢”就把我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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