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手中的硬皮册子,裏面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欢迎辞,第二页的纸上贴着一张大照片,应该就是今天要拍卖的物件。
照片很大,上面是一只印玺,有一个四方形的底座,底座上同体雕刻着覆杂的造型,非常深的青色,没有什么光泽,看着竟然还有点眼熟。
我刚想仔细看清楚,突然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现在扮演我的跟班,立即很尽职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伙计,对着胖子道:“三位,霍老太来了,请你们过去。”
伙计态度非常恭敬,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做完手势就不动了,这是逼着我们立刻过去。
胖子油滑得很,转头就冲着我喊:“少爷,请咱们过去呢。”
我听胖子讲话的腔调都变了,一嘴巴京片子,刚才进门时候还没有,自己也是,舌头总觉得不利索。
这房子和伙计的气场也太强了,我简直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就想出去。就在这时闷油瓶突然喊了我一声,轻声说:“吴邪,让她们过来。”
我一听闷油瓶这么说,心说厉害啊,反客为主,想都不想就冲胖子的方向喊道:“胖子,让她们过来。”
胖子回过头,我就听见他对伙计说:“你可听见了,想见咱们家少爷就请霍老太过来吧。”说完也不等那伙计反应,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胖子一边往回走一边就说:“啧,我刚一直坐在那盯着大门口,也没见什么老太太进来,看来人家早就来了,就等着瓮中捉鳖啊。”
我听说过这好像是种江湖伎俩,目的就是为了挫我们的锐气,不过估计霍老太怎么也没想到我们竟敢反将她们一军吧。一想到这,心中的不爽忽然变成了得瑟。
“还是小哥有办法,这招以静制动用得高。”胖子对闷油瓶竖了竖拇指。
闷油瓶沈着一张脸,对胖子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其实自从进了新月饭店之后,我就觉得闷油瓶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同了,但到底少了点什么我又说不上来,同时我感觉他这眼神我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有见过。但经过刚才粉红衬衫那一茬,我也拿不准自己的记性。
我坐回原位,就问闷油瓶,霍老太我们请得动吗?
闷油瓶道,她会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闷油瓶为什么会这么有把握,虽然说一般情况下他的判断都是没错的,但霍老太处于这样一个高位,说到底我不是混这种场面的人,面对她我还真有点没底。
胖子听到闷油瓶这么说,看了我们一眼,就说,待会要怎么做,天真你也不能总看着小哥的眼色。
我苦笑了一下,如果可以,我倒真的愿意听闷油瓶的指挥行事。我挠了挠头,道,如果霍老太会过来,就证明我们手中的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到时候见机行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胖子点了点头,就叫我兜着点。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等,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分钟,我不禁有点怀疑霍老太不会过来了,或者就跟我们耗上了,看最后谁会沈不住气。
我看了闷油瓶一眼,他倒是一点不着急,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听我跟胖子胡扯。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我跟胖子都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不计较。
又坐了一会,闷油瓶忽然站起身,对我们说:“跟过来。”
我和胖子对望一眼,连忙起身跟着闷油瓶绕到了屏风后。屏风后面的空间竟也很大,摆着根雕的小桌子和几张椅子。
闷油瓶朝我招了招手,指着他身边的椅子说:“吴邪,你坐这裏。”
我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他想干什么,只能照着他说的话去做,胖子相当自觉地坐到了我一旁的椅子上。
闷油瓶没有坐下来,反而站到了我旁边,接着就不说话了。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现在的状况看起来不太适合闲磕牙,于是也不敢说太多。我们就这样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动静,我便打算喊个伙计来问问。闷油瓶一下就按住了我,摇摇头道,过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接着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先是听见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把屏风撤到了一遍,于是我们立即就看清楚了整个房间的情况。
搬开屏风的是两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但腰板很直,一举一动看着很像当兵的。
这时又有七八人鱼贯而入,看装扮都是新月饭店的服务员,每个人手中都托着个托盘,有银盖子盖着的盘子,有碗碟,还有茅臺,直接就走到屋裏的大桌旁,把托盘裏的东西摆了上去。
屋子裏瞬间就飘满了饭菜的香气,我和胖子看得一楞一楞,也不知道这唱的是哪出。
服务员摆好了酒菜,就像听到命令一样,一起退了出去
。我刚想抓一个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又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下就进来了七八个人,我们看到两个中年的女人,三个小孩子,还有几个中年人。但这些都不是正主,那两个女人虽然是中年,但也太年轻了。
霍老太虽然成名得早,但怎么说这时候也该有七八十岁了。
这七八个人走进来后就站到了门边,也不喧哗,搞得包房裏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最后进来了三个人,中间是一个穿着紫色唐装、满头银发的老年女人,一左一右分别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和一个中年妇女。
胖子看着这阵仗,不由得咋了一下舌,嘴巴裏以非常轻的声音叨道:“这排场大得……是贾府的老祖宗出巡吧。”
没想到胖子竟然来了这么一句,我不由得有点哭笑不得。要是往常我肯定要说没想到胖爷也会看书,但现在我心裏有些紧张,也顾不上去挤兑他,就想站起来迎接霍老太。
但我的肩膀还被闷油瓶按着,而且他一点撒手的意思都没有,我也只好被他按着坐在那。
我记得我爷爷说过,霍仙姑有一米七高,喜欢穿旗袍,皮肤很白。等霍老太走近后,我才发现她果然非常的白。这种白让我立即想起了欺霜赛雪这个成语,如果出现在少女身上,的确是让人非常惊艷,但现在,在一个老太太身上,完全的白色,白色的皱纹,银色的头发,我第一感觉就是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这老太太是玉石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