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几口水,嘴巴裏的血都冲掉了,喉咙好受了很多,又坐了一会,我感觉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就起身对闷油瓶说,走吧。
闷油瓶也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又走到我前面带路去了。他大概看我摔得有点狠,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其实我一直觉得闷油瓶这家伙很不错,只要有他在,我就很有安全感,当然前提是他不玩失踪。
我看着闷油瓶默默前行的背影,心想如果他是胖子的话,我一定会直接问他这样执着寻找失去的记忆,然后在寻找途中再度失忆,接着又继续寻找,这样的死循环这几十年来他怎么能够坚持得下来。
只可惜闷油瓶并不是胖子,所以我也没办法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不过从蛇沼古城回来之后,我多少有一些了解了他的感受。因为之前我只是个局外人,但现在我已深陷这个“局”中,而且这背后隐藏的真相说不定还跟我有很大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逼迫我不停地向真相靠近,无法停止,这或许也是闷油瓶的感受。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在闷油瓶身后,一步一步往前移。
那之后我们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走出了霸王苔藓的区域。两边的峭壁骤然缩窄,我环视了一下周围,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岔路口,脚下是黑色石板铺成两车宽的石道,笔直的通向前方,左右两边的峭壁上各有一扇黑色的巨大石门,也不知门后是什么。
眼前的路看起来应该是通往陵墓的神道,直通向陵墓的正门,但到底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是不是一个陵墓,这还说不准。而且这是藏区,吐蕃王朝的风俗大不相同,也不知道是他们是什么样的墓葬制度,所以也不一定就是神道。
想到这裏,我下意识地去看闷油瓶,闷油瓶停了下来,看了看就说:“往右。”边说着他就边走了过去。
走过去之后,闷油瓶就用手指不断在石门上敲,想找到打开石门的机关。我用手电四下照了照,突然在左下角的门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记号,又是闷油瓶留下的老苗文,这家伙以前果然来过这裏。
我也不知道这记号的意思,就招呼闷油瓶来看。闷油瓶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我就问他是不是看懂了,他没回答我,但由他的表情来看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闷油瓶想了想,摆手让我站到一边,接着顺着记号上方的山壁岩路摸了一把,就抽出明刀,用刀柄末端开始砸。
明刀的重量比起黑金古刀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但他一砸岩石就如粉糜一样裂开了,他用刀扒拉了一下,就看到山壁上出现了一个方洞。
方洞大概有半个手臂长,垂直深进山壁,我用手电照了下才能看清洞尽头的岩壁上画着一幅壁画,画裏的动物看起来像是犼,犼的下方有两个孔洞,看起来就像锁孔一样。
闷油瓶看了看,突然就把他两只奇长的手指往洞裏一插,摆弄了一会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闷油瓶把手指抽了出来,我看到他的指尖上有两个针刺大小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不由紧张道:“怎么样?没事吧?”
闷油瓶摇了摇头,说:“没事,该你了。”
我楞了一下,心想他那两只神指都没办法,我能做什么。我边想边把食指和中指插入孔洞中,指尖突然一痛,像是扎了两只金属针进肉裏。
所谓十指连心,我条件反射的就想把手从洞裏抽出来,但一动闷油瓶就抓住了我的手臂,道:“再等等。”
大概过了十几秒闷油瓶才松开了我,我将手收回来,指尖果然出现了和闷油瓶一样的伤口。
就在我手抽出来的同时,我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咔啦咔啦”的声音,最后轰隆一声响过后,黑色的石门竟然打开了。
我看着眼前洞开的石门,心说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机关还先进到采血验dna不成?
闷油瓶看我一脸惊讶,难得的向我解释说那个机关他虽然弄开了机销,但还是需要放入人血才能运转,不过光靠他一个人的血没用。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古时候是有这种机关设定,当打开机销后还需要特定的东西放入才能运转,这个跟密码差不多,因为谁也不知道特定的东西是什么。
我就问闷油瓶说为什么非要我们两个人的血,闷油瓶摇了摇头,就说不清楚,大概只是要求两个不同人的血。
我心想这机关还真绝了,简直堪比血型检测机,还能测出是两个不同人的血。
石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边的岩壁上全是鲜艷的壁画长卷,几乎连成一体,手电扫过去根本看不到边。壁画的颜色非常鲜艷,秉承了藏族一贯的画风,用的都是矿石提炼出的颜料,经久不褪,还闪现出一种琉璃的光彩,异常精美。
我在心裏讚嘆了一声,心想如果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个陵墓的话,那这应该就是通到椁殿的直道,所以才会修饰得如此华丽。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出现的壁画都会含有大量的信息,比如有关于墓主人的生平之类,因此闷油瓶进去之后走了几步,确定没有什么机关,就开始那手电照着仔细去看壁画的内容。
岩壁上的壁画一共有七幅,每一幅都不相同,但都有联系,属于叙事壁画。
第一幅画了一只在咆哮的犼,它的脚下踩着许多尸体;第二幅是很多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人在膜拜犼,向它献上人头模样的祭品。
画面很精致细腻,我一眼就看出那些人头的感觉有点像西王母城裏看到的那些鬼头罐,心裏“咯噔”了一下,难道这跟西王母的宗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