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垂了一条长索下去,德吉就说别忙着下,这些冰坎看起来很厚,其实裏面有很多冰洞和冰缝,人一走上去,很容易就压破表面的冰层,摔到下面摔死。
闷油瓶扯了扯长索,就像没听到德吉的话,说:“跟着我。”说完一马当先的溜了下去。
德吉看着都吓呆了,生怕闷油瓶突然的就陷下去,就一边双手合十一边嘴裏一直不停地念经,大概是在为闷油瓶祈祷。
闷油瓶滑下去之后一会儿,就看见了下面荧光棒的亮点晃了几下,表示没什么事情发生,我们就顺着他刚才下滑的绳子,依次滑了下去。
到了冰坡底才发现裏面很宽,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周都是冻得像水晶一样透明的冰壁,裂隙向山体中心方向延伸进去,不知道裏面有多深。
走了那么长时间的一段陡坡,又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滑下来,就连体力好如胖子也有点顶不住,更别说我了。这下终于有了个喘气的机会,我们就决定在这裏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恢覆一下体力再往裏走。
我们找了个没有风的地方坐下来,喝了点青稞酒,吃了些压缩饼干,这才觉得全身暖和了一点。闷油瓶在一旁闭目养神,他也喝了点青稞酒,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我就凑过去问他想起了多少,知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走。
闷油瓶难得有了回应,冲我点了点头。
我一看来了精神,就追问他去的是个什么地方,找的是什么东西。闷油瓶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知道。
暂时还不知道?是没想起来,还是根本就不知道?我不太明白闷油瓶这句话的意思,胖子这时也凑了过来,看样子是想打听他最关心的明器。
但闷油瓶根本就不理他,胖子自讨了个没趣,就转身去找德吉聊天,拐弯抹角地询问木惹山有没有墓葬啊什么的。德吉不疑有他,就跟胖子说古代山裏有冰葬的习俗,所以木惹山裏有古代的冰葬区。
胖子就问大概地方在哪啊,有没有什么贵族葬在这啊等等,我忽然觉得很烦,也懒得理他,由他去和德吉瞎侃,就把眼光从胖子的方向转回来,看向了闷油瓶,他正抓着青稞酒看着旁边那漆黑深邃的山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闷油瓶的感觉非常敏锐,我盯着他看还没几秒,他就转过头来,两人的眼光正好对在了一起。
闷油瓶直直地盯着我,我觉得有点尴尬,就打了个哈哈,说:“小哥,有事吗?”
闷油瓶波澜不惊地看了我一会,把我看得那叫一个坐立不安,恨不得他赶快恢覆成原来那副“啥事不关心,只睡我的觉”的表情。
我刚想对他说“休息够了,可以走了。”的时候,闷油瓶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我们全部都不要说话。
我被他的动作弄得冷汗都下来了,所有人都闭了嘴摒住了呼吸。四周猛然安静下来,我在如雷的心跳声中,听到头顶传来一串“劈咧”的破碎声。
德吉一下就站起了身,说,不好,雪崩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的头顶就传来了隆隆像万马奔腾般的声音,雪大概已经开始崩落,轰鸣声让地面都震动起来。
此时已经有雪不断从冰坡上滑下来,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了。我们背起各自的装备,奋力冲进了山隙中。
雪崩带下来的积雪已经潮水一样的涌了进来,我们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的往前跑。脚下很滑,感觉像是踩在冰上,我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一连滑得打了几个踉跄,多亏旁边有人扯了我两把。
轰隆隆轰隆隆的雪崩声响了很久,听这一阵响动,上面已经不知道落下来多少万吨积雪。
我们没有来得及拿出狼眼,黑暗中不能视物,跑着跑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潘子一声短促的叫声,我心中暗叫不好,但跑的速度太快根本就剎不住脚,等反应过来前面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山隙再往裏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陡坡,我们猝不及防,全部都滚了下去,摔做一团。
我的脚下踩着的应该是胖子,他估计已经摔懵了,在那说着胡话,道:“是哪个半拉子工程修楼梯只有半截,下次咱不让他修。”
我摔得晕头转向,躺在那感觉全身都快散了架,一个人轻轻巧巧地落到我旁边,问:“你怎么样?”
听声音我就知道是闷油瓶,这家伙的身手好得不像人,估计在一脚踏空的同时他就已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顺坡滑了下来。我对闷油瓶这种身体本能的反应简直羡慕得要死,但我现在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只能哼了两声,告诉他我还活着。
闷油瓶把我扶起来,捏了捏我的手脚,又在我身上按了按,就说,没有骨折。说完就放倒我去检查胖子他们。
我疼得心裏直骂娘,心想你还不如就让我躺着别动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