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那怎么办?”我感觉自己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找得出来吗?”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抬手捏了一下我的肩膀:“冷静点。”
我心中前所未有的烦躁,根本静不下来,导致头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大概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闷油瓶捏着我肩膀的手又用了点力,一阵酸痛传来,稍微让我清醒了一些。
见我平静了一些,闷油瓶松开我走到柱子前,开始用手指更加仔细地一片片去摸那些柱片。我知道他边用手探测机关,边要听机关发出的细微声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习惯性的去掏裤兜拿烟,却发现裏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说是做梦未免太过真实了点,但肯定不是现实,因为我跟闷油瓶身上的潜水服样式都十分老旧,是7、80年代的那种湿式潜水服。
我有些茫然,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站着看闷油瓶绕着柱子找机关,直到他转回我旁边才回过神。
“怎么样?”我看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太大问题,也就松了一口气。
闷油瓶道:“只是往下一个点偏移了,没什么太大变动。”说完他伸出手,把水果签第三行的一个柱片往外拉。
“第三行第二个,拉出2公分。”
“第二行第五个,推进3公分。”
“第一行第九个,拉出4公分。”
闷油瓶的动作很快,而且也很准确,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柱子旁的地面忽然陷了下去,我用手电一照,那是一排石阶,螺旋转着往下。
这是通往第五层的通道。
我跟闷油瓶对视了一眼,他点了一下头,道:“走。”
底下一片漆黑,并没有光,石阶的宽度不允许两人并排着走,于是我和闷油瓶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下。
石阶的中间似乎是空的,落脚上去就发出“咔哒”的一声,很响,即使我们尽可能地放轻脚步,还是能清楚听到鞋跟与石阶碰撞发出的声音,仿佛在敲一面石鼓。
这设计搞得有点蹊跷,我不由得警惕起来。但下了几个石阶,除了听见一声接一声的“咔哒”声以及随后传来的嗡嗡回音,倒没有任何机关发动。
石阶贴着墻壁盘旋而下,我们大概走了六七十个臺阶,才进入了第五层内,最后一段臺阶损坏得很厉害,基本没办法下脚,我们索性直接跳了下去。
站稳之后,我拿手电照了一圈,这是一个有棱有角的长方形房间,地板上绘着五十星图,镶嵌了许多会发光的珠子,黑暗中泛着莹莹绿光,四面的墻上描了一些朴实的壁画,看起来和墓室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没有棺床和棺椁。
我现在看见墓室就感觉亲得不行,正想走过去仔细把周围看一遍,突然感觉脚下猛力一震,整个人直接就朝地上倒。
往后倒引起的落空感让我脚下意识一蹬,人打了一个激灵,忽然眼前一暗,等我重新睁开眼对上焦时,看到的就是闷油瓶伸过来的两只手指,看样子像是打算撩我的眼皮。
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这是现实还是幻觉或者仍在做梦,脑袋晕乎乎的根本转不过弯,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掐了自己一把,差点没把我痛出尿来。
我这才明白刚那都是南柯一梦,到底为什么会梦到那些情景还真实得跟真的一样,真有点让我琢磨不通。
闷油瓶扶我坐了起来,一转头就看到胖子在一旁乐呵,说我睡得口水都流了一大滩在地上,应该休息够了。
我呸了他一口,就问他什么时间了。
胖子一边搓脚丫子,一边对我说从刚才发现我翻白眼到现在大概有十来分钟吧。
十来分钟?怎么感觉像是过了几个小时?我揉了揉眉心,觉得人还有点懵。
胖子看了我一眼,就低声问我刚是怎么回事?
经他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连忙转过头对闷油瓶说:“你们之前的那种方法不对,这机关建的时候被修改过了。”
胖子摸了摸下巴,道:“我说小吴,你这话到底有没有根据?毕竟在斗裏头,我感觉小哥还是比你靠谱点。”
我说:“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这机关的打开方法的确不是之前那个。”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我也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相信我。闷油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道:“你把知道的说说。”
我整理了一下头绪,把之前在梦裏(应该是做梦,要是中招出现幻觉没理由闷油瓶还由着我呼呼大睡)经历过的详细说了一遍:
五楼的开门机关就在眼前这根柱子中,柱子的机关分三格,要每一格打开完成后,才会触动下一格的机关。
之前闷油瓶让他们顺时针绕着柱子,按样式雷的提示,去踩踏地面上的石砖,并在踩上最后一块石砖时,同时撞击柱子上的四个雕像。这样便会撞击出第二格的机关。
按最初的设计,这个方法的确没错,可惜机关已经被修改了,要逆时针绕柱子而行,并按照原先的相反顺序去踩踏石砖。而这个正确的打开机关方法,是在梦裏牺牲了四个伙计的命才换来的。
我顿了顿,顺了口气,又接着把后面第二格和第三格的机关开启方式告诉了他们。
胖子听得目瞪口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闷油瓶,道:“他娘的,这张家楼到底是藏了什么宝物,搞得这么紧张。小哥,你怎么看?关于天真说的这些……”
闷油瓶沈默了一下,忽然“谑”地站起身,道:“就按吴邪说的办。”
接下来按照我说的方法,解开了柱子裏藏的三格机关,打开了第五层的门,按照旋转石阶下去,果然下到了一个墓室一样的房间中。
但只看了一眼,我就呆了,因为眼前所见跟梦裏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是长方形的房间,可四壁以及地上的装饰都不对,没有壁画也没有五十星图,只有凸出墻面的浮雕麒麟头。而且更让人觉得心惊肉跳的是,麒麟的嘴巴大张,一看就觉得有问题。
我仔细看了看周围,有点慌了,心说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见我呆站着不动,胖子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这才回过神:“不是……不对,墓室不是这样的。”
一听我这么说,李三疆他们立即就有点骚乱起来。胖子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但也不敢大吼怕刺激到其他人,凑过来低声道:“小吴,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闭上眼把每一个细节都回想了一遍。在进到这个房间之前,我们解除的每一个机关、走的每一步,所看到的和遇到的都跟梦裏的一模一样,到底是哪个地方出错才导致我们进到了不同的房间?
我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哪裏出了问题,一转脸就发现闷油瓶正看着我,他见我睁开眼,就问我哪裏有问题。
我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就说房间完全不同,然后把梦裏看到的房间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胖子听了,就说这完全不是同一个房间嘛?难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鬼打墻造成的幻象?或者是跟双层壁画一样,底下还藏着第二种装修?
闷油瓶没有理胖子,又问我之前的有没有不同。
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就是下到的第五层房间不对,其他的完全一样。
闷油瓶皱了皱眉,想了一下后,开口道:“先退回去。”
在任何情况下,面对未知的前方,退回没有危险的来路无疑是正确选择。因此大家都没有异议,而且极迅速地就往臺阶上退。
我的脚才踏上第一节
阶梯,就感觉脚下猛地震了一下,接着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轧轧”声,我一抬头就看到闸门兜头落下。
这时后领突然被人抓住用力一扯,我整个人朝后退了几步。就一眨眼的功夫,闸门已经“轰隆”一声砸在我面前的地上,断了去路。
闸门下来的速度很快,而且重量极大,根本没办法做任何抢救措施,惊魂一瞥中我只来得及看清闸门的大概厚度。
眼前的闸门由生铁浇铸,就跟嵌在地上一般严丝密合,我们等于是被关在了这个房间中。
我心想坏了,机关恐怕已经被激发了。才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轻微的“扑簌”声,接着大量的沙子就如同金黄色的流水一样,从墻壁的九个麒麟的嘴中喷了出来。
我们楞了一下后,立马反应过来这机关就跟墓门后的翻板流沙差不多,等流沙填满这个房间我们就得完蛋。
我估算了一下流速,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把我们埋了,先前还感慨这房间够大,现在简直恨不得再宽上一倍。
闷油瓶伸手摸了摸铁闸门,皱着眉又去摸连接的缝隙。胖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又看了看没过脚背的细沙,就说不行啊小哥,时间不等人,你把门摸完了我们也成沙雕了。边说着胖子又摸出了他前面没机会用的雷管,接着道,还是直接炸了吧。
我摇摇头,说:“那门有30多公分厚,雷管炸不动。”
胖子说:“得,那咱们再抓紧时间打洞钻出去吧,要不炸洞也行。”
一直在旁边站着不说话的李三疆忽然开口了:“挖不了,地底下也浇了生铁。”
我心想所谓铜墻铁壁也就是这样了,一转眼看到李三疆背后的黑眼镜,就问他怎么办。
黑眼镜一摊手,就说他最深也只到了第四层,所有的人都折在上面那三格的开门机关上,他实在是爱莫能助。
“难道站这等死吗?”大概是沙子进嘴裏了,胖子“呸”了一口口水,转头问闷油瓶:“小哥,你怎么说?”
闷油瓶的手指在铁闸门上敲了敲,沈默了一会后才道:“炸墻。”
胖子楞了一下,手把三面墻指了一圈:“炸哪面?”
闷油瓶抬手示意我们在原地等,走到墻边依次敲了几下,想了想后,慢慢道:“左边。”
这时沙子已经淹到膝盖,我心裏急得要命,毕竟出现这个错误的责任完全在我,但因为下了斗大家都是听从闷油瓶的指示,他就等于给我背了黑锅,而且我听得出,他的语气裏有一丝迟疑。
我拦了一下急着过去放雷管的胖子,一脚深一脚浅走过去问闷油瓶到底有几成把握。
闷油瓶就说只有六成,而且他也不确定那一边是什么。说着他就把样式雷拿出来给我看,我一看更傻了眼,上面画的跟我在梦裏还有现在看到的都不一样。
我更慌了,就问闷油瓶是不是图有问题。闷油瓶摇了摇头,把图收了回去,转头对胖子说:“炸吧。”
胖子涉水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我们旁边,摸出一根雷管往麒麟浮雕的脑袋上一放,就问我们够不够,不够再来一根。
我赶紧拦住他,开玩笑,这房间空荡荡的连个挡住的东西都没有,两根雷管炸药一上我们不也得炸成肉末。
闷油瓶检查了一下雷管放置的稳固程度后,招呼所有人到墓室的角落。才刚到位,黑眼镜一扬手,雷管所在的地方就响起“轰隆”一声巨响。
我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全部扑倒在地上,一下子大量的细沙碎石都下雨一样落在我们身上。我闭眼护着脑袋,感觉整个地板狂震,而且就跟遇到沙尘暴一样,整个人都被沙子埋了,差点被沙子封住口鼻。
我的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直响,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我看到满眼的黄灰,放炸弹的那面墻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一条裂隙沿着洞直接延到顶部。
墻是空心的,底下的墻体裏积满了细沙,再往后看却是空的,原来墻的背后竟然别有洞天。虽然这面墻的机关停了,但其余的麒麟还在不断的喷出细沙,我们不敢久留,拍了拍身上的沙之后,一个接一个从墻上的洞钻了出去。
爬过去之后竟然又是一个长方形房间,比刚才那个至少大两倍以上,其实不应该叫房间,应该说是墓室更正确,因为我一脚下去就踩到了棺材板上。墓室两侧各立着六根柱子,都涂着金漆,顶上是一副麒麟食鬼的壁画,壁画上还镶嵌着玉石,看起来金碧辉煌。地面上摆放着十几具棺材,棺材的体积都比普通棺材要大上很多,每具上面都用红漆写着我看不懂的字。
看到墓室我们简直比看到亲人还亲,在张家楼裏到了一个这样的地方,我们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所有人都过来之后,我们就开始移动棺材去堵墻上的洞口,不然沙子也会漫过来。那些棺材裏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沈得不行,每一个都要四五个人来抬。所以迭了三具棺材堵住洞口之后,我累得靠墻气喘吁吁。
没开这三具棺材胖子觉得相当浪费,但这时候毕竟命比较重要,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棺材等着他去开。
二十二章
经过刚才这一连串的变故,我们都露出了疲态,特别是之前受了伤的那些。如今流沙被挡在身后,眼前的墓室看起来暂时又没有什么危险,钱东升便提议休息一下。
没有人反对,大家都靠着棺材坐在地上。胖子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上抽起来。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闷油瓶递给我一块压缩饼干,我接过来,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就撕开包装有一口没一口的啃。
钱东升就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断腿看起来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大概因为之前失血过多,脸色还是很差,白得近乎发青。
钱东升喝了几口水,盯着黑眼镜似乎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