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会,闷油瓶就又站起身,朝漆黑的回廊深处走去,我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
裏面很黑,一点光也没有,闷油瓶手中的矿灯也照不远,我们只好慢慢沿着矿灯照出的范围往前走。借着矿灯的光,我看到两边的廊壁上似乎还有些壁画,一时之间让我产生走在墓道中的错觉。
走着走着就发现回廊是倾斜往地下去的,不知是坍塌所致还是原本就是这样建造,走了很长一段后,我的脚开始踩到了水裏。越往下走水越深,渐渐的就漫到了腰部,再走一段就过了胸,这时走在前面的闷油瓶身形一矮,整个人一下就潜入了水裏。
从海南回来之后,我的泳技突飞猛进,应付这样的情况还不算十分困难。我深吸了一口气,潜进水裏,追着矿灯的光就游了过去。
闷油瓶游得很快,所幸水还算清澈,可见度很高,人还不至于追丢。刚开始水裏飘着很多黑色的树根,但当我撞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树根很软,上面还长满了黑毛。
绕过这一段”树根”丛后,水裏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清澈得离谱,矿灯的光直射下去能看得见水底的碎石。水冷得很,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用力蹬了几下水。
又游了一会,我看到远处的水底有一个黑斑,这说明底下有深坑,我用矿灯照了一下,看不见底,不知道连到哪裏去。
闷油瓶见我停下来,就倒回来找我,一看到那个黑斑他的脸色立即就变了,伸手推了我一下,示意我快些走。
这时那个深坑”咕噜咕噜”地冒了一串气泡上来,矿灯照过去的水底似乎又什么反了一下光。闷油瓶想必也看到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用力掐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就拼命往前游。
看来深坑之中有什么连闷油瓶也惧怕的东西,我也不敢回头看。
这时深坑裏好像装了个水泵,水流开始被吸着往那边流。闷油瓶的游速变得更快,我们几乎是疯了一样游离那个地方。
也不知道游了多长时间,闷油瓶才松开我,靠边爬上了一个干涸的井道,接着把我也拉了上去。
这一次累得够呛,我一进到井道裏就差点趴下去。闷油瓶一手架起我,搀着我往井道深处撤去。
走了一小段,我感觉我恢覆了一些力气,就没再让闷油瓶搀扶。我知道闷油瓶肯定比我还累,这样的折腾就算是铁打的罗汉也经不起。
行了五百米,井道就出现了分岔,闷油瓶停都没停就转进了右边,看来对这裏的路已经驾轻就熟。
走这种井道很枯燥,四周全是石砖,周围的景色长时间都没有一点变化。相比在雨林行军走在井道中就像在沙滩上散步一样舒服,走了一会后我又忍不住问他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闷油瓶道:”是蛇母。”
”蛇母?”我心裏咯噔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神庙裏看到的那副浮雕。”你是说那幅浮雕裏的......”想起那浮雕我就浑身发凉,但再想还是觉得那么巨大的母蛇违反了自然规律,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活得了三四千年。
看见闷油瓶点了点头,我头皮发麻,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解放卡车直径大小的母蛇,那我们岂不是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经过几个蓄水池和分岔口,我感觉我们是在一路向下,而且越往下蓄水池和井道就越大。四周很安静,四处游窜的鸡冠蛇似乎都不见了。
旁边的井道上开了条裂缝,裏面都是沙土。闷油瓶走到这裏竟然侧身挤了进去,我一楞,也挤了进去。裂缝外面看起来很小,进去后空间却很大,缝隙壁上都是石窟上的那种佛龛似的坑,就是把整块砂土的裂缝壁砸出了一个个凹陷来,每个凹陷裏都是一团干泥茧,用烂泥黏在凹陷处,和四周的根须残绕在一起。泥巴都开裂了,好像干透的肥皂。
走到一个泥茧边上,我想去摸一下,闷油瓶抓住了我的手,让我小心。
”这些茧裏面是什么?”我问道。
”死人。”闷油瓶用矿灯照了照其中的一只,我看到了裏面露出的白色骨骸。”曲肢葬。”
”怎么会葬在这种地方?”我纳闷。这种庞大的蓄水系统除了豢养鸡冠蛇外应该还供西王母国的饮水,尸体葬在这难道不怕水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