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稳”。维持平稳的生活环境,排斥突如其来的事件不论是好是坏,在客观的万物变化中保持主观的恒定十分有挑战性,对职业的选择同样是维/稳的表现之一,我自认能力稀松平常,经过许多事情后依然在一种困惑之中,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缺乏对未来的憧憬,没有特别的技能,唯一做过的工作是写作,似乎将来只有这个可做,不知道还能做别的什么事,到头来我的创新不过是从作家转为记者。但就连这唯一能做的事中也存在巨大的不足,无法感受、体会他人的感受,我想要明白多少人细腻刻画的情绪变化,想要接受苦难以领悟活着的意义,又在面对真正苦难的生活时退步,不想体验那种一团糟的悲惨人生。我认为记者比单纯写作者更能第一个贴近别人,帮助我接触自己以外的世界才入了职,却因维/稳的行为习惯吃亏,且缺乏共情,有些时候难以抓取适当的可吸引眼球的切入点,从伍季的角度来说想必也相当令他困扰,才一直没好气地管我叫“菜鸟”吧。
在女尸的事件上,负责人立即报了警,在等待警察到来的过程中我拍下几张云霄飞车的雄伟照片,和负责人一同被带走做了笔录,忙忙碌碌两个小时才弄完,至于回到家又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凌晨十二点多,我坐在书桌前给主编打了通电话,耐心地等到电话因没人接听自动挂断再拨过去,重覆几次后,终于在第五次拨打,对方拿起来电话。
“你到底什么毛病?”痛苦的语气,完全能想象出伍季咬牙切齿从床上爬起来捂着额头接电话时的表情。身为一个中年男性,他向来睡得蛮早。
“死了一个人。”
“对,一分钟后那可能就是你。”
“云霄飞车那裏有个死人。”
“等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伍季调整好了坐姿,神志略微清醒一点后继续跟我通话,“你亲眼见到的?怎么死的?”
“清清楚楚。我拍了照片。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勒死,没有证件,暂时身份不明。”我说,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中摆弄着照相机。
“其他报社的人知道么?”
“应该不知道。现场只有我们两个,后来就由警方接手了。”
“警方和游乐园方面怎么说?”
“园方请求不要传播,相信明天管理人员就会致电。至于警局则是一贯作风,恶意杀人事件在查清前不允许发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