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翅膀扑腾,其翅膀内侧的大片羽毛遍呈柔和美丽的朱红色。
市长满意地收手,认为这该是个不错的礼物。
19点,车子在总统邸停下,市长本人提着棕色皮箱站在庄园门口,摄像头通过验证,铁门在面前展开,他轻车熟路穿过花园,对喷泉旁的绿坪上漫步的孔雀目不斜视,按响门铃,一个面容秀丽的年轻女佣给他开了门,他踏步进去,女佣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总统在二楼的书房等您。”
市长拾阶而上,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和正下楼的总统之子撞个正着,对方穿着一身铅灰色丝绸睡袍,领口大开,其上全是青红的痕迹,市长侧身给他让路,对方爱答不理地拢拢衣袍,踢踏下楼,市长从背后打量他,只见他脖颈间一道勒痕发红破皮,几近青紫。他在心中讥笑,总统只怕指望不上他这个儿子。
市长敲门,总统的声音沈沈从门后传来,他推门而入。
到了21点,市长才回到自己家,那只棕色皮箱留在总统处,他独提着鸟笼下车,在后视镜瞟了一眼,确认脸色没有问题,在家门前站住嗅了嗅袖子,没觉察有特别的气味,这才换上满脸笑容开门进去。他没看见预料中的画面,满面慈祥地笑容僵在脸上,成了一张扭曲暴怒的假面。
满室灯火通明,他唯一的、失而覆得的儿子站在窗边,紧紧攥住穿黑衣服女孩的手,一个劲儿地追问:‘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身精练的黑色衣裤,上边装备满武器。她扭头看过来,一双狐貍般可耻可恨的眼睛,市长疯狂呼叫起警卫,务必将女孩当场击杀,死得越惨越好,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可以换成高昂的金钱。
女孩对他笑了一笑,扭头继续跟市长的儿子说话:‘闭上眼睛。’
他乖乖地闭上,没有丝毫犹疑,没看见她手中枪似的。
警卫纷纷赶来,越涌越多,估计到市长对独子的疼爱,谁都不敢开第一枪。女孩抢在他们所有人之前,用手中的枪射中市长儿子的眉心,他应声倒下。
女孩拥着他无力的身体,把他放在地板上,‘睡吧,朋友。’她说,语气感伤到了极点。
十几只枪一齐开火,把她半个身子打碎,女孩立时也在旁边死去。
市长看也没看一眼那具稀烂的尸体,慢慢走过去,跪下来,轻轻抚摸着儿子还温热的脸颊,心臟才紧揪着剧痛起来,他呼吸不过来地大口喘着气,拳头不断狠狠捶着胸口,面孔白得像死人一样。他站起身,抢过警卫的配枪,狂乱地扫射女孩残破的躯体,直至打空整个弹夹,还把扳机一个劲儿按下去,怒嚎着要更多的枪。
没人敢阻拦。更多枪递到手上,他一直打到那残躯成为碎肉,理智才恢覆些许,随后喘着粗气叫人把女孩拖去克隆。克隆几十个,上百个,越多越好,“我不在乎要花多少钱,从今后我要她做我练枪的靶子!”
他赶走所有人,自己抱着儿子的尸身去花园,在那裏立起一座碑,和之前的几座并排在一起。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满身泥土,正装的白衬衫汗湿了彻底,他在地上不成体统地坐了一阵,返身回狼藉的大厅,拎着鸟笼到儿子的墓边。扔去遮掩的布帘,打开鸟笼,粗暴地拽着鸟脖子把它提出来,恶狠狠地双手掐死。杀死一只濒危的朱鹮与杀卑贱的野鸡没有差别。
他把这件礼物埋在新碑边。
他返回卧室,没多久秘书小心翼翼敲门,问是否要接少爷回家。
市长在窗边的靠椅上呆坐了许久,秘书不敢催促。他昏昏沈沈的,一时竟然丧失了主意,又过了很久才勉强出声:‘过几日吧。’
一天的思绪混杂一处,在眼见一片光明的前途面前,他时不时坠入永夜。
人命是不足一提的东西,只管堕落,只管死去,所有的人命都是玩意儿,只除了他和自己唯一的孩子。要是那孩子不在了,他要和谁分享这份荣光?市长靠在枕头上,展臂立起床头矮柜上的一张合照,矢车菊蓝眼睛的男孩在他身侧,在海边灿烂地笑着。那样的笑颜是久也没有见到的了。
那孩子总是倔强,既不肯备份基因,也不愿将记忆覆制。他趁儿子熟睡时的几缕发丝,叫他总有办法覆活,可是记忆备份总没有办法。有了记忆,他会像受磁铁吸引随那女孩远去;没有记忆,在熟悉无比的外表下,总有叫他内心无限悲凉的陌生。
每一组基因都别无二致,他发卷的弧度,眼睛的颜色,说话的语调都一模一样,可是他曾经历过的钻心剜骨的剧痛也是确实的。他结结实实地失去了他,至于有没有找回来,他总不太敢去确定。但他暂时不敢面对又一个孩子的到来,那感觉很像是背叛。
市长把照片又倒扣在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终于迎来一天的结束。”
艾伦问我有何感受,我称讚他几日来叙事大有精进。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艾伦聊天,掏出手机,在上面检索起来。
“您是否从中看出什么?”
“你讲故事的技术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