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陈墨后颈的汗毛一瞬间就竖起来了。
好在中年和尚看了他几秒便收回目光,继续捻着骨珠。
他身后一个年轻僧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墨运起体内的太阴之气,缓缓压住那股莫名的不安,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香气扑鼻。
刚放下茶碗,耳边忽然飘来旁边桌上的低语。
一个穿藏青长衫,一个穿灰布短打,都蒙着脸。
“……看见那边那个戴瓜皮帽的没有?”穿长衫的努了努嘴。
陈墨也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正是那个端着茶碗喝茶的胖老头,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像是个寻常的富家翁。
“看见了,怎么?”
“那是丁家老二。”穿长衫的声音压得更低,“阴门四大家听说过没有?丁家排第二,专门养鬼的,这位爷手里头,少说养着十几只凶鬼。”
穿短打的倒吸一口凉气:“就那个胖老头?”
“胖?”穿长衫的嗤笑一声,“你仔细看看他喝茶的手。”
陈墨不动声色的看过去。
胖老头端着茶碗的手白白净净,可那手指指甲缝里隐隐透着一股青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洗不掉的那种。
“养鬼的人,常年跟阴物打交道,手上都带着尸气。”穿长衫的说,“丁家老二在族里排第二,本事了得,听说他养的那只本命鬼,是花了十年工夫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喂出来的?”
“用活人的阳气喂。”穿长衫的说得轻描淡写,“当然,没人敢明着问。”
陈墨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余光扫过那个胖老头。
后者似乎感应到什么,抬眼往这边瞟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喝茶。
“那几个和尚什么来头?”穿短打的又问。
“不知道,听说是西域来的。”穿长衫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具体什么来路不清楚,但听说手段狠得很。”
“前几天有人惹到他们,第二天那人的尸体就被挂在城门口,舌头被拔了,眼珠子被抠了,身上画满了经文。”
“这么凶?”
“还有更凶的。”穿长衫的往那边瞥了一眼,“那个捻骨珠的,是他们的头儿,你知道他手里那串珠子是什么做的吗?”
穿短打的摇头。
“人的指骨,而且必须是活人活着的时候,一节一节取下来的。”
陈墨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他再看那个中年和尚,那人依然闭着眼睛捻着骨珠,嘴唇翕动,仿佛在念经超度什么。
手上那串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几个洋人呢?”穿短打的又问,“穿西装那两个男的,还有那个女的。”
“真理会的。”穿长衫的说,“洋人的组织,专门收咱们这边的老物件,听说他们在欧洲那边势力大得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收。”
“收去做什么?”
“谁知道呢。”穿长衫的耸了耸肩,“反正出得起钱,你看那两个男的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斯文,其实手上沾的血不少。
“去年北边有座古墓被盗,后来查出来,东西全卖给他们了,墓主人的尸骨被他们拆成一块一块的,装进箱子里运走了。”
穿短打的倒吸一口凉气:“尸骨也要?”
“要,越老越要。”穿长衫的说,“那个女的你别看她年轻,听说是个天才,会七八种语言,专门负责跟咱们这边的人打交道。”
“兄弟,”穿短打的忽然压低声音,“你说今晚那原本要拍的旧神血肉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现在又临时通知取消,明显是出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