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去。
街上的电车轨声慢慢稀疏,卖馄饨的摊子一盏盏收了灯,偶尔有几条野狗跑过去,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爪印。
远处有巡捕房的哨子响,三短一长,不知道哪家又进了贼。
更夫敲过了二更,陈墨才缓缓收功,将掌心中彻底报废的赤炎血晶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阴煞淬骨法》进度又涨了一大截,马上就能突破第二层。
可惜现在他手上的资源已经消耗殆尽,还要再去鬼市一趟才行。
收拾好东西,陈墨起身推开窗户,轻轻翻了出去,落在巷子的阴影里。
牙行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电灯光。
他推门进去,一股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疤爷正坐在那张破旧的太师椅上,一见他就站起来,脸上堆出笑:“先生您来了。”
屋里还有三四个人,都是疤爷的手下,蹲在角落里抽烟卷。
地上躺着个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正是掌柜老孙。
“他想跑。”疤爷凑过来恨恨道,“今儿下午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摸摸往后院溜,幸好我留了个心眼,让人一直盯着他。”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老孙。
老孙也在看他,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怨恨,嘴里呜呜叫着,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蹭得地上的烟头纸屑都扬起来。
“捆得挺结实。”陈墨淡淡道。
“那可不,照捆猪的法子捆的,保准他挣不开。”疤爷讨好的笑了笑,“您这是要带老孙走吗?”
“嗯。”
陈墨点点头,唤出两具普通的纸人,一前一后将他扛了起来。
“孙头,您走好啊!”
他还没走到大门口,那个尖嘴伙计就哭上了。
哭声在牙行里回荡,有点刺耳。
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尖嘴伙计趴在老孙刚才躺着的地方,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哭声听着挺热闹,可仔细一琢磨,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干打雷不下雨,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见着。
他从指缝里偷瞄过来,正对上陈墨的眼睛,又赶紧把脸埋下去,嚎得更大声了。
“孙头!您这一去,我可怎么活啊!咱俩这么多年……”
陈墨皱起眉头,感觉有些腻味。
“既然舍不得他,就跟老孙一起走吧。”
疤爷一愣,没反应过来。
陈墨指了指尖嘴伙计:“把他一起捆了。”
那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干干净净的,确实一滴泪都没有。
“先生!先生!我这是真情流露啊!我这是舍不得孙头啊......”他爬起来就要往陈墨跟前凑,被疤爷的手下一把按住。
尖嘴伙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块破布已经塞进他嘴里。
陈墨又挥了下手,两具纸人从口袋中飘出来,落地化作人形,一前一后把这人也扛了起来。
“陈先生,”疤爷凑上来小心问道:“您这是要把他们弄哪儿去?”
陈墨没答话,只是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