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石的手法,看来这块裂石不简单啊。”
围观者中,一个穿着青衫,并未蒙面的中年人低声对同伴道,“寻常裂石,解石人不会这么谨慎。怕是这裂,不是后天磕碰,而是形成时内部之物或地脉压力所致。”
“王兄说得有理。你看那裂纹走向,看似杂乱,但若细看,隐隐有几分阴纹抱珠或煞气透石的古谱记载迹象……”
另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眯着眼睛,捻着胡须沉吟,“不过,这迹象太隐晦,也可能是石质本身有瑕。此子敢选它,要么是瞎猫碰死耗子,要么是真有点门道。”
“你们一个个说的头头是道,自己开的时候怎么净出些垃圾。”有人嗤笑。
青衫中年王兄被那嗤笑声一激,脸上有些挂不住。
转过头看向发声处,是个身材矮壮的汉子,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王兄挺了挺胸,试图维持风度,“观石辨纹乃是经验之谈,纵有失手也是常事。岂能因噎废食,便说这学问无用?你且看此石裂纹……”
“经验?学问?”矮壮汉子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讥诮,“你们这些酸丁,就爱故弄玄虚!什么阴纹抱珠、煞气透石,说得跟真的一样!”
“老子在这鬼市混了十几年,见多了你们这种拿着半本破书就当秘籍的,结果呢?开的石头十个有九个是渣!真有那本事,自己怎么不去赌几块发大财,倒在这里卖嘴?”
“你……粗鄙!”王兄气得脸色发红。
“粗鄙?老子这叫实在!”矮壮汉子啐了一口,“赌石赌石,三分眼力,七分运气!哪来那么多弯弯绕?这块裂成这鬼样子,能出好货?”
“老子把话放这儿,要是能开出比那块废阴髓铁值钱的东西,老子当场把石皮吃了!”
他这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就是!壮哥说得在理!”
“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不如直接看价钱,贵的不一定好,但太便宜的肯定没好货!”
“这石头看着就晦气,裂纹这么多,说不定早就漏了气,里面啥也没有!”
李锦荣看着这群人和闲汉为了块破石头吵得面红耳赤,先是一愣,随即觉得颇为有趣。
仿佛在看猴戏,刚才开石失利的郁闷都散了些,甚至有点想加入嘲讽那穷酸小子行列,不过被李忠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独眼摊主依旧抱着膀子靠在墙边,对眼前的争吵恍若未闻,只是那独眼偶尔扫过陈墨手中那块裂石时,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思索。
解石人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等争吵声稍歇,才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特制的小锤和短凿,对着那块灰黑色裂石一处相对完整的区域,轻轻敲下了第一击。
“笃。”
一声闷响,并不清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回来,争吵戛然而止。
石屑,应声落下极小的一片。
“笃。”
一声沉闷的敲击,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下方更深的灰黑色石质,并无异样。
解石人神色不变,换了个角度,沿着一条较深的裂纹边缘,再次下凿。
“笃…笃…笃…”
敲击声在寂静下来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随着石皮不断剥落,那灰黑色石块渐渐缩小。
裂缝处的石质似乎格外脆弱,有时整片剥开,露出内里颜色略浅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