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分局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陈墨在门口左右看了下,转身朝门卫窗口走去。
那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还坐在里头看报纸。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陈墨说,“去东街口柳叶巷,坐哪路电车?”
大爷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从镜框上方看他,“柳叶巷?那不远,就两里来地,走路也到。”
“知道,就是这会儿太阳太大,总不能天天走路。”
大爷点点头,把报纸折起来放一边,“那倒是,这天儿能晒脱层皮。”
他伸出手朝外头指了指,“你出巷子往右拐,东街口有个站台,坐一路车,往东大街方向的,三站地,到柳叶巷口下。”
“多谢大爷。”
陈墨顺着巷子往外走,拐过两个弯,到东街口后找到了那个站台,。
一根木杆子上钉着块铁皮牌子,写着“东街口”三个字,漆皮都晒得起了泡。
站台上站着几个人,正踮着脚朝电车来的方向张望。
陈墨站在边上,把包着制服的行囊放在脚边。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
一辆绿色的电车从西边开过来,车头顶着两根辫子,在头顶的电线上擦出一串串火星,刹车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车门打开,几个人从车上下来,陈墨跟着等车的人从后门上去。
车里人不多,还有空位。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电车开动起来,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移动。
陈墨看着窗外,把这一路上经过的街道和路口都记在心里。
走了两站地,他忽然意识到,这电车确实绕。
明明柳叶巷就在东街口往南拐,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工夫,电车偏偏要顺着铁轨绕个大圈子,过了三站才到。
但没办法,这天儿实在太热,又懒得走路。
坐黄包车的话,那速度还不如他自己腿着回去
“不然买辆汽车?”
想到这里吗,陈墨的心里就痒痒的,“等回头找胖子打听下老福特什么价。”
作为现代人,没辆车感觉实在不方便,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思索间,电车咣当咣当又过了一站。
“柳叶巷口,柳叶巷口到了啊。”售票员拖着长腔喊。
陈墨拎起行囊,从后门下车。
又走了几分钟后,就来到自家的小洋楼前,177号。
房子前面有个不大的院子,用半人高的铁栏杆围着。
院门也是铁的,带门闩,但没有锁,此时里面的正门也是开着的。
陈墨推开门进去,刚走两步,忽然顿住。
周念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看见陈墨,明显愣了一下。
“陈哥回来了?”
陈墨走上台阶,“你怎么在?不用天天帮我打扫,偶尔扫下就行。”
“你不是说可能一个月后回来,我就过来再看看。”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过来,“这是你钥匙,往后我每周过来一趟,你看行吗?”
陈墨接过钥匙,点点头,“行,一个礼拜来一次,平时不用来。”
周念应了一声,往外走两步又回头,“那我先走了,陈哥你有事再喊我。”
“好。”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咣当声。
陈墨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转身进屋。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还留着水痕。
桌上那个搪瓷茶盘里,两个白瓷杯子扣着,旁边还多了一个热水瓶,竹壳的,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