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
迟白被赵丰年骂得脸红脖子粗!
他是个书生,本身就不擅长骂人,更何况......他还没理。
赵丰年虽然言语动作粗俗,但人家说的每句话都没毛病。
迟白确实喜欢上了卖国特务!
他也确实因为这点事一直在犯矫情!
当然,迟白颓废不是因为舍不得苏茹。
他若是真舍不得,之前就不会拿出证据指认苏茹。
在大是大非上,迟白还是有是非观念的!
他就是小男人性格,遇到点挫折就容易钻牛角尖,自己跟自己犯矫情而已。
迟白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是.....没办法,忍不住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事,不是你明白对错就能改正的。
所以迟白之前选择逃避,他想用颓废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好受一些。
结果谁知道,他正在享受“颓废”呢,突然就被赵丰年薅了出来,还指着鼻子对他破口大骂,偏偏他还无法还嘴。
这骂架骂不过,打人更打不过,叫救命的话,赵丰年本身就是公安,而他却是戴罪之人,都不会有人理他.....
所以这就尴尬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躲还躲不过去,反抗还无能为。
迟白麻了!
他无奈的看着赵丰年,叹气道:“赵丰年是吧?我跟你好像没仇吧?你总盯着我干嘛?你到底想怎样啊!”
“你以为我想盯着你?”赵丰年冷哼道:“要不是我觉得你还有用,要不是我觉得你还算是个人才,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
实话跟你说,我现在有技术上的问题需要你协助,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将功赎罪?”
“什么叫将功赎罪?我有什么罪?”一听这话,本来不想反抗的迟白顿时急了。“赵丰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有什么罪?
我跟你们说了很多遍了,苏茹的事情我不清楚,我从没参与过,甚至你们能抓住他,还是我给出的关键证据。
你们不表扬我就算了,凭什么还要审查我?
这不公平知道吗?”
迟白把心里的委屈全都说出来了。
其实这也是他犯矫情的原因之一。
他犯矫情不只是因为苏茹,他虽然三十多岁才有了初恋,但他毕竟三十多岁了,不至于单纯因为一点感情问题就要死要活。
他真正想不通的是,自己为什么被审查?
在他看来,这次案子,他也是受害者,他也受了委屈,组织不关心他也就罢了,居然还不信任他,要审查他.....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所以他寒心了。
而赵丰年听到迟白这些话,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自己委屈了是吧?”
迟白梗着脖子道:“我难道不应该委屈吗?”
赵丰年呵呵一笑道:“是啊!自己不被组织信任,心里有委屈很正常嘛!这样,迟白,我带来了几份报纸,我给你看一下啊!”
赵丰年说着话,从手里抽出一份报纸递给迟白,同时道:“你看这份报纸,上面写着,长津湖之战,志愿军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天气中,裹着单衣在大雪中埋伏,他们没有后勤保障,没有棉衣御寒,甚至连果腹的土豆都得不到及时供应。
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些志愿军战士该不该委屈?
那你看,按照你的想法,他们上战场为国作战,那本就应该得到充足的后勤保障,结果国家什么都没给他们,他们很多人都不是因为战斗而减员,是在大雪中被因为寒冷饥饿而牺牲,那你觉得,他们应不应该觉得委屈?”
迟白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着报纸,脸色有些发白了,抿着嘴唇不敢说话了。
但赵丰年却没停下来,他继续取出一份报纸,递给迟白道:“你再看看这份报纸,飞虎山的战士们,啃着石头坚守阵地,他们同样没有得到理应得到的后勤保障,那你觉得他们应不应该委屈?”
迟白脸色煞白,嘴唇颤抖道:“别.....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赵丰年凝视着迟白,眼神无比冰冷道:“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没关系,你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可以反驳我!”
“我没有.....不是,我错了.....”迟白哪敢反驳,他此刻已经被骂懵了。
只是赵丰年看他这副德行,却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赵丰年突然伸手夺过迟白手里的报纸,冷声道:“迟白,实话跟你说,我今天确实因为需要你帮忙才来找你的。
我觉得你虽然可气,但你的能力还是值得被信任的。
所以为了说服你,我特意去买了这些报纸,想用这些英雄事迹来感化你。
不过现在我觉得我错了!
我就不应该去买这些报纸,因为你踏马的根本不配用英雄事迹来感化。
用英雄事迹来感化你,那是对英雄的不尊敬!
踏马的!你还委屈上了?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啊?
组织审查你不应该嘛?
我问你,你对苏茹的事情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
你也是顶级专家,甚至论专业知识,你比苏茹还厉害!
尤其是,你喜欢苏茹,天天追求苏茹,你对她这么了解,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她心怀不轨?
是舍不得还是真没注意?
若是舍不得,那你就是立场有问题,甚至说你是苏茹同伙都不过分!
若是真没注意,那就是你失职!
身为军工厂的顾问,国家出钱出资源,给你建造实验室,全心全力的培养你。
而你呢?
每天穿的人模狗样,吃穿不愁,住宿优待,结果你他娘的拿着国家给的资源,整天不研究课题,不想着帮厂里改进设备,居然每天都在想着儿女情长那点破事,甚至连被利用了都不知道,你不是失职是什么?
你踏马还委屈上了?
啊?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你自己想想,和那些因为冻伤和饥饿而牺牲的战士们相比,你有资格叫苦叫屈吗?
迟白,你知不知道,现在前线还在打仗,每天都有战士为了保家卫国而伤亡。
而咱们兵工厂,每多造一个枪炮,都有可能挽救一位志愿军战士的生命。
在这么紧迫的时候,你居然因为一点带那个人情绪不配合组织审查,撂挑子不干?
我问你,你还有良心吗?
你还要脸吗?
看着我的眼睛!
回答我!”
......
迟白哭了!
直接被赵丰年骂到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不过这次他不是被吓得,而是被骂醒了!
之前迟白确实觉得自己委屈,但是被赵丰年这么一骂,迟白这才意识到,他那点委屈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赵丰年说的不错,他那根本就不叫委屈,他本就应该被审查。
他被苏茹利用,没发现苏茹的阴谋,本就是他的失职!
所以,他被审查也是应该的!
他根本就没受到任何委屈,一切都是他自己犯矫情!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让迟白难受的是,现在战事这么紧张,他却在最不应该犯矫情的时候犯了矫情。
甚至这半年来,因为厂长惯着他,再加上苏茹一直吊着他,让迟白有些得意忘形,整天沉迷在儿女情长和恭维追捧声中无法自拔,甚至养成了得意忘形、骄傲自大的性格,为此不但没及时阻止苏茹犯罪,还因为个人情绪耽误了工厂生产!
迟白突然感觉自己是在犯罪!
啪!
迟白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又悔恨又自责道:“我.....我错了!”
白玲:“(⊙ˍ⊙)!”
赵丰年看着眼神中有悔意的迟白,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看了看时间,没有再废话,直接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五分钟后,我要在会议室看到你,过时不候!”
说完,赵丰年不再看他,拉着满眼崇拜的白玲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