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大办公室。
一众组员看着手里的卷宗,有的愁眉不展,有的皱眉深思,有的只顾着挠头。
半晌后,胆子大的袁方开口问道:“组长,这几个案子怕是不好破啊!”
“是啊!”袁方一带头开口,其他人顿时也打开了话匣子。
“这几个案子确实太难了,你看这个,天桥纵火案,这都已经过去三年了,被烧的房子都已经推到了,现在原地已经盖新房了,现场完全被破坏,找不到任何线索痕迹,只有语焉不详的卷宗,这根本没办法破嘛!”
“我这个也是,郊外抛尸案,一找不到案发地点,二没办法重新验尸,甚至连死者身份都没办法确认,这也太难了吧?”
“我这个最离谱,没有尸体,没有线索,就一句疑似被害就立案了,这明明就是普通的人口失踪案嘛,还是三年前的案子,三年前京城正直战乱,没准就被抓去当壮丁了,这根本没法查啊!”
“是啊!组长,这些案子都过去许久了,有的案子连报案人都没有,咱们有必要查吗?”
“要不咱们再挑一挑,反正疑难案件还有不少,再找几个有价值的案子查吧!”
......
赵丰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言,眼神淡漠的看着所有人。
众人一开始还踊跃发言,热情高涨,但看到赵丰年一言不发,声音顿时小了起来,最终变得鸦雀无声。
“都说完了?”赵丰年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众人都察觉到赵丰年语气不对劲,所以都没敢回话。
赵丰年扫了一眼众人,然后看向袁方问道:“袁方,你觉得这些案子要查吗?”
“查!”袁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组长,这些案子虽然难,但是越难的案子越有挑战性,我觉得咱们重案子刚成立,就得找这种难啃的骨头下嘴!”
赵丰年听完,没有表态,又看向杜薇问道:“杜薇,你觉得呢?”
“组长,我也觉得有必要查下去!”杜薇小脸严肃道:“组长,这些案子虽然时隔时间很长,而且很多案子都没有查的价值,但是我认为,我们是公安,既然遇到了案子,就必须要查下去,这是我们的使命和职责!”
赵丰年听完,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旋即看向其他人,冷声道:“你们要感谢袁方和杜薇,否则你们今天所有人都要写检查!”
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都脸色微变,变得惴惴不安。
赵丰年不管他们,继续道:“过去时间长了就不查案了吗?没有报案人就不查案了吗?没有价值就不查案了吗?那我问你们,你们是人民公安还是商人?要不要咱们公安局以后破案都要明码标价,哪个案子价值高就查哪个啊?要不要以后你们办案之前先收钱啊!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吗?
你们想当官老爷吗?
你们说这些话,脸不臊得慌吗?”
赵丰年一声质问,将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甚至头都不敢抬。
别看他们大部分年龄都比赵丰年大,但是他们对赵丰年确实发自内心的佩服和尊重,所以赵丰年一发火,他们真是又敬又怕。
再次扫了众人一圈,赵丰年脸色稍稍缓和下来,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说这些是唱高调,我也知道,你们说那些话可能不是你们的本意,但是,不管你们本意如何,你们这些话都不应该说。
我以前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一直对这句话不认同,因为迟到的正义不叫正义,那叫弥补过错!那叫亡羊补牢!因为当正义迟到的时候,受害者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这些伤害是迟到的正义所不能弥补的。
但是,就算正义迟到了,那也算是弥补了过错;可如果你们连迟到的正义都不维护,那真就对不起你们身上这身警服了!
同志们,我们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的公平正义,只有我们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案件,那法律才会体现出他应有的价值。
所以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案子有没有价值,不管有没有报案人,不管案子有多难查,不管过去了多久,哪怕过去了五十年、一百年,哪怕受害者的亲人已经不在了,那只要有能力、有线索,你们就必须把案子查下去,因为就如杜薇说的那样,这是咱们公安的职责和使命!”
赵丰年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原本还有几个觉得赵丰年小题大做,但听完这番话后,全都自惭形秽了。
正如赵丰年所说,他们之前确实有些急躁、有些功利了!
作为年轻人,他们渴望建立功勋,这情有可原;但为了建立功勋,就放弃了原则和职责,这就是他们的不应该了。
赵丰年这番话说的很重,所以很多人被骂的脸都白了!
但赵丰年却没有心软,因为这番话他必须要说。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过于严厉了,从今早开始,我就一直在批评你们,吴成峰因为一点小事被我记过,现在因为你们几句话,我又把你们骂的狗血淋头,你们觉得很委屈。
但是,我要你们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咱们是重案组,你们既然加入了重案组,就必须要承担这份委屈和压力。
现在外面很多人都说,来重案组有前途,来重案组有功劳,这话没说错,但你们要清楚一点,重案组的前途和功劳不是混出来的,是需要咱们一点点的创造出来的。
咱们重案组,将来负责的都将是重案要案,事关人民群众的安危以及国家的利益,所以咱们必须要严于律己,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同志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要明白自己身上担负了多大的责任。
当然,咱们重案组自然也要讲公平和自由,如果你们谁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这份责任,那么很简单,你们写调职申请,我签字批准,就这么简单,现在告诉我,有要退出的吗?”
“没有!”袁方第一个站起来,红着眼睛大声道。
“对,没有!”伍六七紧随其后。“组长,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知错就改,但我们不是孬种,不管多大的责任和压力,我们都能扛得住,我们誓死不退!”
“对!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刷刷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着手大声高喊,一个个跟要奔赴战场做敢死队似的,整的还挺悲壮。
赵丰年单手捂脸,这忒么.....这波鸡血打太多了。
摇了摇头后,赵丰年无语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不退就不退,喊什么?都坐下!就破个案子,搞这么悲壮干什么?”
“额.....”
众人讪讪一笑,旋即嘿嘿着坐了下去。
明显能听出赵丰年语气缓和了,他们也长舒了口气。
组长消气了就好,不得不说,组长生气的样子还真有些吓人。
赵丰年看了眼众人然后道:“行了,会议就开到这儿,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每人选一个案子,然后你们合作调查也行,自己调查也行,我不管不问,三天后,我验收成果,表现好的加分,没表现的不扣分,犯错误的记过,就这样,散会吧!”
赵丰年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重案组大办公室。
不过赵丰年一开门,便发现外面居然站着几个偷听的人。
罗勇、白玲、郝平川!
“.......”赵丰年满头黑线道:“我说局长,两位大科长,你们这么闲吗?还搞偷听!”
“咳咳!”罗勇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然后道:“别瞎说,什么偷听,我是下楼办点事,然后听到你这里声音大,便来看看出什么事了!”
赵丰年听完,转头看向郝平川。
郝平川忙道:“我是路过,然后看局长偷听,我就跟着听听!”
赵丰年又看向白玲,白玲却回了他一个嗔怨的目光,顿时让赵丰年头皮发麻,立刻转过了头。
上头了,这是自家媳妇,不能瞎看!
“行了!”罗勇也觉得这事儿有些丢份,他看到办公室里一众小年轻都开始憋笑了,再次轻咳一声后,罗勇直接迈步进屋,屋里的组员们瞬间正襟危坐。
“嗯,都别紧张,刚才我在门口都听到了,你们组长说的非常好,他说的话,以后就是重案组的政治宣言、作风标准,你们要把你们组长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们分局领导对你们重案组是寄予厚望的你们要承担的,将是极其重大的责任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