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没有那么离奇啦。”
观光客终于再次笑了，宽且圆的鼻头一颤一颤。没有墨镜的遮挡，他眼睛笑起来时只有两条长缝：
“之前应该有人给你科普过[迷狂学]的发展历程？你看--大家对迷狂，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了解；真正有组织性的研究，也才差不多二十年吧。”
“而且早期...大部分的研究方向，都不是如何利用迷狂；而是研究怎么消灭这个人类的异常现象。做研究的当然都是各个优秀的学府，当时全球范围都在搞。”
“比如南洋理工，还有下属的一些基金会和实验室；大部分都是从心理的特种干预啦、认知异常啦、或者表观遗传调控方面入手的。”
“大约由七零年代开始，他们就启动了一系列研究计划，旨在寻找能控制、缩小乃至彻底消弭迷狂影响的方案。哦，那时候还叫[奇迹]来着。”
“也得到了包括学校本身、一些大型企业乃至官方的支持...既然一直找不到好的方式利用起来、又只能带来麻烦，大部分人就转而想办法消除这个东西。”
“就像研究一种疾病，都在琢磨怎么治、怎么预防。”
他半个脑袋已经躲进搬挪出的“隧道”中，所以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蒙。随着言语，嘴巴前冒出一团团微小白气：
“南洋理工当时有个[感应力学研究所]，里头也分出好多个研究组，每个小组的研究方向都不一样；年代所限，大家对心以太之类的东西也没个概念，所有人只能摸石头过河、胡搞瞎搞。”
“总之...大部分都没研究出个屁来；反正大家总是需要申请点经费过日子嘛。”
“但也有人，取得了真正的成果--或者说是副产品，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无论是好运还是厄运，总之这运气是顶尖的。”
观光客稍稍停顿，将声音拔尖、变得细声细气；好像在说鬼故事，把尾音拖长：
“就比如其中有一个研究小组呢，他们手头有个叫[清净项目]的玩意儿。”
“听起来不知道是干嘛的，对吧？这些人最后做出来了惊天动地的东西--不过到底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就很难说了。因为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资料和实验记录；不是遗失了，就是彻底销毁。”
“而且！这个小组的下场很诡异哦。”
“总共有十七位成员参加研究工作，可还没过去几年...十七个里面死了十五个，剩下两个失踪。”
“就算癌症也有点什么五年生存期啦，十年生存期啦之类的。好家伙，只是做个研究、却一个个都活不过三年；你说这多吓人，跟拍鬼片似的。”
兜兜还坐在方箱上甩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过这次他没有提出问题，甚至都不曾试图打断。
艾喜却暂停了手中的修复工作，仔细倾听观光客幽幽的声音，快化成一座沾满血的雕像：
“死因也是千奇百怪。有自杀的--一说到自杀，就让人觉得里头有古怪--有猫毛过敏导致休克、最后窒息身亡的；甚至还有坐火车、结果火车脱轨的。”
“哎呀，五花八门。听起来有点像被灭口了，然后伪装成事故对不对？不过，也不好说。全都伪装成意外，也都太刻意了；反倒引人注意。”
“作为业内人士...我觉得不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