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的心头被慌乱搅得昏天黑地,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家人沦落街头的惨状,他不禁惨嚎起来,“安娜…安娜!”
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双眼红肿的安娜走了进来,“格伦你终于醒了!感谢光明神……”
“安娜,我这是怎么了?”
格伦的记忆还停留在比弗利老爷的笑脸上,他还在幻想自己能够得到比弗利老爷的赏识,升职加薪……可,可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安娜嘤嘤啜泣片刻,才说道:“你受伤了,晚上我送饭过来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等下班了他们才帮忙把你抬了回来,现在……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的语言有些混乱,但也足够让格伦知晓后面发生的大致情况,顿时内心悲凉。
昏迷的时候应该是中午一点左右,而他们竟然让自己躺到了下班才送回来……过了足足八个小时啊!
“他们还说,如果三天后没法回去上班…就……就不用去了。”天知道安娜见到昏迷的格伦时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如果格伦失去工作,他们一家都要被房东赶出这栋房子。
失去住所,成为流浪汉之后,他们再想找到一份工作就难了。
“三天?那现在不就还剩下两天吗?”慌乱地说着,格伦再一次尝试起身,但腰部的疼痛不允许他起身。
安娜也忙上前把他按回了床上,“没事的,我们还有时间……我去给你请医生!”
把格伦抬回家的时候,她并没有请医生,因为钱都在格伦手上,不能擅作主张。
想了想化工厂里的工作,格伦终究是点了点头,让安娜去柜子把钱拿出来去请医生。
拿到钱的安娜走了出去,在给格伦倒了水,又准备了一份面糊后才离开。
家里的四个孩子也都去工作了,安娜离开后家里就剩格伦一人,显得可怜又无助。
他忍着疼痛喝了点水就一直躺着,躺到了安娜带着哈德曼医生到来。
哈德曼医生是一个微胖的黑发白人医生,鼻子下有浓密的胡子,他带着医疗箱给躺在床上的格伦检查了一下,摸了摸腰。
“哈德曼医生,怎么样?”
哈德曼医生脱下手套,说:“不算严重,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修养半个月就能好。当然,如果你们想要好得快一些,我这里有止痛药。”
格伦重新平躺回床上,道:“我想我需要止痛药,哈德曼医生,那需要多少钱?”
“9美元一瓶,足够你吃两个星期的。”
安娜有些窘迫地说,“哈德曼医生,你能先把药给我们吗?我们过段时间拿钱给你。”
哈德曼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了止痛药放在床头柜上,似乎对这瓶价值高昂的药物毫不在意,“当然。”
送走哈德曼医生,格伦叹了口气,他们家最后一点余钱也花出去了。
送别哈德曼医生的安娜回到房间,提议道:“要不,我们去银行借一点?”
“哪里的银行能借给我们?”格伦继续唉声叹气,把止痛药吃下去后他感觉好了很多,也有力气思考后续的事情。
银行小额贷款需要工资条证明,他上班的染料厂没有工资条,因为开工资条要交税。
他实际拿到的工资是每月320美元,而工资条上开的是80美元,那是30年前的数额了。
银行不会同意给一个月薪80美元的人借贷,他们没有仁慈。
安娜指了个方向道:“新开的天地银行,他们愿意给穷人借钱,我打听过了,最多可以借300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