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承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饶是他平日里狂傲不羁、胆大包天，此刻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被千仞雪的亲爷爷、这位大陆顶尖的强者堵个正着，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和……一丝危险。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道流负手而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戴承风，目光如实质的寒冰，几乎要将他洞穿。
愤怒、气恼、还有一种“自家精心呵护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怒火，在他眼中交织翻腾。
戴承风喉咙发干，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难道要说自己是来欣赏武魂殿的夜景的？
还是说自己迷路了？
在千道流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千……千前辈……晚、晚上好……”
千道流没有回应他的问候，目光如刀，从他身上扫过，似乎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那目光重点停留在他略显凌乱的衣领，以及……还残留着的千仞雪的气息。
千道流的脸色更沉了，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他压抑的怒气而变得粘稠沉重。
戴承风额角渗出一滴冷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的猎物，动弹不得。
他毫不怀疑，只要千道流愿意，一念之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良久，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
他死死盯着戴承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以后……对雪儿好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的威压，让戴承风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否则……”
千道流没有再说下去，但那骤然弥漫开来的、如有实质的凛冽杀意，比任何言语的威胁都更加恐怖。
那杀意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花园，花草树木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生机。
戴承风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忙表忠心：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对雪儿好！绝不负她！”
他这一声“爷爷”叫得顺口无比。
瞬间，千道流原本稍稍平复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脸色铁青，怒喝道：
“谁是你爷爷！混账！”
他气得胡须都微微颤抖，狠狠地瞪了戴承风一眼。
最终，千道流似乎觉得再跟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混小子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折磨，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戴承风看着千道流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心有余悸地咂咂嘴：
“好家伙……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不过，危机解除，他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低声自语：“啧，老爷子脾气还挺大……不过，只要松了口就好办。”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辨明方向，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