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一丝微光勉强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教皇寝殿华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窄的光带。
寝殿内依旧弥漫着暖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冷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戴承风的独特味道。
比比东正蜷缩在温暖柔软的被衾里，脸颊上还带着一丝酣睡后的红晕。
平日里清冷威严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透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美。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却执着的叩门声，打破了寝殿的宁静。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起身准备今日的朝会了。”
侍女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
比比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秀气的眉头微蹙，似乎极不情愿从甜美的梦乡中被唤醒。
她模模糊糊地发出一点鼻音，意识挣扎着要从沉睡的泥沼中挣脱。
过了好几秒，她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眸中一片迷蒙的水色，尚未完全聚焦。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撑起有些无力的身子，准备履行她作为教皇日复一日的职责。
然而，她刚刚有所动作，一只结实的手臂便从旁边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新将她揽回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嗯……”
比比东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侧过头，便对上了戴承风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刚醒的惺忪，反而亮得惊人，带着清晰的笑意和依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微微摇了摇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松手……”
比比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沙哑，听起来毫无威慑力，“朝会不能耽误。”
戴承风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光滑的额发上，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声音低沉。
“老师……我明天就要走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比比东心中某个柔软的缺口。
明日一别，再见便是几个月。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不舍、纵容，还有一丝因他即将离开而升起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怅然。
她沉默了片刻，门外侍女似乎因为久未得到回应，再次轻声唤道：
“陛下？”
比比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部分清明，但做出的决定却与她一贯的原则相悖。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对着门外吩咐道：
“传我的话，今日……我身体有些不适，早上的朝会取消了吧。”
门外的侍女显然愣住了。
服侍教皇陛下多年，她们深知这位至尊是何等的勤勉自律。
除了必要的出征或外出巡视，无论风雨寒暑，朝会从未间断过。
身体不适？
在侍女的记忆里，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