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困惑和挣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和李洲的感情了。”
“我舍不得他……一想到以后可能真的没有他了,我这里,”她指了指心口,“就疼得厉害,空落落的,像被挖掉了一块。”
“可是……他做的事情,我接受不了。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觉得委屈,觉得……凭什么?”
她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甩开,语气稍微坚定了些:“再说,在这个厂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每天重复一样的事,被那个黄组长指着鼻子骂,看不到头……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赵妮看着她,心里那点失望渐渐变成了无奈。
得,这位大小姐是“觉醒”了,但“觉醒”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不是“回家找金主”,而是“我要凭自己闯出一片天”,虽然目前看来毫无头绪。
“那你准备去哪?干什么?”赵妮问,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不知道。”杨超月回答得很干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茫然。
“反正不能再做女工了,太累,太没劲了。”
“明天我们去办急辞,然后去劳务市场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工作。”
赵妮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劳务市场?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无非是服务员、售货员、保洁……换个地方继续底层挣扎罢了。
她还以为杨超月经过这一遭能“人间清醒”呢,结果还是这么……天真。
但她没说出来。有些事,有些路,得自己走一遍,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回头。
“行吧,听你的,反正你去哪,我都陪着。”赵妮点点头。
第二天,两人去人事部办了急辞。
因为没干满一个月,又是急辞,被扣了五百块“违约金”。
捏着手里薄薄的一叠、所剩无几的工资,杨超月感觉心又在滴血,五百块!得踩多少件衣服才能赚回来!
趁着中午吃饭时间,她们去找了杨妈。
对于女儿突然辞职,杨妈一点都没觉得意外,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在她看来,女儿没和李洲和好,在外面吃点苦头、碰点钉子,是好事。
只有真正体会过“靠自己”有多难,才会知道“有依靠”是多么珍贵。
而且,她一点都不担心女儿的未来,退路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呢,李洲那条“金大腿”可没断。
女儿现在折腾,无非是年轻人不服输,等折腾累了,自然知道哪里是港湾。
“想走就走吧,出去看看也好。”杨妈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她们注意安全,缺钱了就说。
从厂里出来,两人拖着简单的行李,在附近一条还算热闹的商业街漫无目的地转悠。
眼睛四处瞟着店铺玻璃上贴的“招聘启事”,要么是招洗碗工、服务员,要求能吃苦,工资两三千。
要么是招技术工要求经验,她们却什么都没有。
路过一座人行天桥,桥栏杆上挂着一排公益性质的招聘信息栏,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招工广告。
两人停下脚步,仰着头,仔细地看着。
“招聘快递分拣员,夜班,工资日结……”
“酒店客房服务员,包吃住,年龄18-35岁……”
“电子厂操作工,长白班,坐岗,空调车间……”
大多还是工厂、服务业,杨超月看得眉头直皱,这些工作,听起来和服装厂没什么本质区别。
“小姑娘,想找工作啊?”
一个听起来挺和蔼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杨超月回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朴素、面相看起来挺“面善”的中年妇女,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嗯,对。”杨超月点点头。
“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啊?”中年妇女热情地问,上下打量着她们,目光在杨超月尤其漂亮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杨超月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工资高点的,不那么累的。”
这是她最朴素的想法。在服装厂每天腰酸背痛才拿那点钱,她实在受够了。
中年妇女心里嗤笑一声:真是天真!哪有这种好事?有也轮不到你们这种一看就没经验的小丫头。但
脸上笑容丝毫未变,反而更热情了:
“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个好工作介绍!我是专门做劳务介绍的,大家都叫我王姐。”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一副“有好事便宜你们”的神秘表情。
“附近新开了个大商场,里面有个品牌服装店,正在招导购!朝九晚五……哦不,商场是八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
“但工作轻松啊!就是站着,给客人介绍介绍衣服,试试尺码。”
“关键是赚得多!靠提成!卖得多拿得多!我上次介绍过去的一个小姑娘,现在一个月轻轻松松一万多!”
“一万多?!”杨超月眼睛瞬间亮了!在服装厂累死累活一个月三四千,这里站站柜台就能一万多?
这差距也太大了!她瞬间心动,忍不住追问:“真的吗?有那么高?”
“傻孩子,王姐还能骗你?”中年妇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拍着胸脯保证。
“我跟那商场的经理熟!你想去不?想去我现在就能帮你安排!名额可紧俏了!”
杨超月心脏砰砰直跳,转头看了赵妮一眼,用眼神询问。
赵妮脸上也露出“心动”的表情,对她点了点头。
“那……中介费多少钱?”杨超月谨慎地问。。
王姐摆摆手:“不贵不贵!五百块!不过我跟你说实话,这五百块里面,我就赚一百块跑腿费。”
“另外四百是给你们交的体检费和工装押金!等你们上班了,工装钱以后还能退的!”
五百块!又是五百块!杨超月感觉心又在抽痛。
但一想到一个月能赚一万多,这五百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咬咬牙,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