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超月一开始还倔着不要,后来实在受不了食堂的猪食和身上越来越糙的皮肤,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但总会记着账,说以后还她。
赵妮也不推辞,心里门清。
李洲这么久不露面,甚至电话都没一个,这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这个旁观者,看得比局内人清楚多了。
这场爱情修罗场,简单粗暴地分析:李洲的优势是有钱,对杨超月确实很好,物质和情感投入都巨大,但不能一心一意。
杨超月的优势是年轻漂亮,对李洲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
但她的这个“优势”……在现实世界里,尤其在李洲如今所处的阶层,实在太容易被替代了。
漂亮女孩从来不缺。
现实很残酷,“贫贱夫妻百事哀”是老话,但放在现代社会依然适用。
没有基本的物质保障,再深的感情也容易被柴米油盐、房贷车贷、孩子学费压垮,在日复一日的争吵和焦虑里磨得面目全非。
可反过来,如果只有面包没有爱情,那生活就像个华丽但冰冷的金丝笼,再多的钱也填不满心里的空虚和孤独。
现在的情况是,李洲显然不缺面包,而且看起来,他好像……同时拥有了两份“爱情”?
或者说,至少是两份深刻的感情羁绊。
如果李洲只是随便玩玩,以他的财力和手段,根本没必要“冷处理”杨超月这么久。
李洲晾着她,要么是真的在思考抉择,要么……就是在用这种方式,逼着杨超月去面对现实,做出适应。
看着杨超月那副无比憔悴、眼神空洞的样子,赵妮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超月,你没事吧?喝点水。”
杨超月机械地接过,没喝,只是握着,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斑驳的水泥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声音沙哑:“赵妮……你说,高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赵妮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哪知道啊,又没见过。”
“不过……能入了李洲的眼,还能让他这么长时间不来找你……这女人,肯定不简单。”
她故意把“不简单”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是因为我……身材没她好?还是长得没她好看?”杨超月抬起头,眼里是深深的自疑和受伤,那表情让赵妮都有些心疼。
曾经的杨超月,虽然也有些不自信,但被李洲宠着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是娇憨的,甚至有点小嘚瑟的。
现在,光熄灭了,只剩下自我怀疑的灰烬。
“瞎说什么呢!”赵妮立刻反驳,语气笃定,“你也很漂亮啊!皮肤好,眼睛大,脸蛋是标准的美人胚子!”
“身材?你前凸后翘的,比那些干瘦的模特有料多了!高兰……我看照片是挺有气质,但未必有你好!”
“那李洲为什么不来找我?”杨超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陷入更深的迷惘。
“连个电话都没有……是不是因为……我不如她会……会勾引男人?”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更……骚一点的?”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带着羞耻和难堪说出来的。
赵妮看着平时连“开黄腔”都会脸红的杨超月,居然能问出这种话,就知道她这段时间被折磨得有多狠。
心理防线已经脆弱到了何种程度,还好现在宿舍里就她们俩。
赵妮心里也升起一丝好奇,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探究:“超月……那个,我问你个事啊,你别生气。”
“就是,你和李洲……那方面,怎么样?”
杨超月被她问得一怔,苍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
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我……我每次都不是他对手……他、他太厉害了。”
“我最多……三次吧,他就……勉强一次,而且我们之间……不能连着来第二次,不然我……第二天肯定受不了。”
“三次?!勉强一次?!”赵妮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李洲这战斗力……是超人吗?!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咋舌道:“李洲……这么厉害的吗?我的天那,那个高兰恐怕是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她这话带了点引导意味。
杨超月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肯定:“没有!李洲他……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很……正常的,如果他有那种……奇怪的嗜好,为什么从来没要求过我?一次都没有!”
赵妮闻言,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她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状:“那才更可怕。”
“可怕?为什么?”杨超月不解。
“这说明……李洲的自我控制力,或者他对待不同女人的‘模式’,可能完全不一样。”
赵妮分析道,眼神闪烁着一种“我懂了”的光芒。
“如果他跟那个高兰玩得很开,很疯,那可能意味着,他把最真实、最放松、甚至可能是最……野兽的那一面,都给了那个女人。”
“而对你……”
她顿了顿,看着杨超月渐渐发白的脸,缓缓说:“他对你,却始终保持着某种……克制?”
“或者说,一种更‘珍惜’、更‘保护’的姿态?”
“他不愿意把他可能存在的、更狂野甚至更黑暗的那一面展露给你。”
“因为他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他在你心里的形象,怕吓到你,或者……怕破坏你心中那个‘完美’的李洲?”
这个分析,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杨超月的心。
是,李洲对她,从来都是温柔的,耐心的,呵护备至的。
就连亲密时,虽然强势,但也会照顾她的感受,从不过分,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爱她、尊重她的表现。
可如果……那不是全部的他呢?如果他还有另一面,是只对高兰展示的呢?
“那……那岂不是说……”杨超月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可能……更爱那个能让他做真实自己的女人?”
“也不一定。”赵妮话锋一转。
“也许正因为更爱你,更想把你捧在手心里,才不敢露出獠牙呢?”
“但反过来说……这可能也是他放不下高兰的原因?”
“毕竟,人都有多面性,总戴着面具,也会累的,需要一个能让他彻底放松,甚至……放纵的出口?”
杨超月被她这番话绕得头晕脑胀,心乱如麻。
一会儿觉得李洲更爱自己,一会儿又觉得高兰才是那个特别的人。
“不是因为学历吗?”她忽然又想到一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