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料到李洲会坐地起价。
这小子的个人热度,硬生生把瑞幸的品牌价值和市场预期拔高了一大截。
原先那点“泡沫”现在看起来都快成“实心球”了。
想按老价钱买,确实很难,除非李洲是个傻子。
“哈哈,李总现在底气是足啊。”陆证耀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行,那咱们都实在点,说说你的新条件吧,只要别太离谱,有的谈。”
李洲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陆证耀:“陆总,我很欣赏您,也愿意交您这个朋友。”
“但生意归生意,我不漫天要价,咱们就按之前的估值来算。”
“六亿美元,您觉得,这个估值,您想拿多少股份?”
“六亿?”陆证耀眼皮微微一跳。
李洲居然没借着最近这波热度往七八亿甚至十亿去吹?这倒有点出乎他意料。
他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估值是否认可,而是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李洲,方便透露一下,你现在个人在瑞幸的股权结构吗?”
李洲回答得很干脆:“我个人直接和间接持有瑞幸大约95%的股权。”
“其中,有15%是A类股,每股对应十票投票权。”
“其他的都是B类股,一股一票,除了那15%的A类股是我必须保留的。”
“剩下的B类股,我都可以出售。”
李洲没有隐瞒什么,因为隐瞒不了。
他用了锦鲤资本间接控制了百分之十五的A类股,融资和上市这部分股权都是会公示和尽调的。
如果瑞幸真的顺利在纳斯达克上市。
那么按照美利坚SEC证券交易委员会规定。
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的股权信息必须依法公开披露,透明度要求甚至比A股更严格。
这话一出,陆证耀不由得皱起眉头。
瑞幸咖啡的股权架构之前他并不是很清楚。
百分之九十五的持股比例,几乎是全资控股,这在创业公司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别说,李洲还设置了AB股架构,百分之十五的A类股,一票顶十票。
哪怕后续稀释股权,只要这部分股份在手里,他就永远握着瑞幸的绝对控制权。
陆证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时间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了一个看似宏观的问题:“李洲,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对瑞幸的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上市。”李洲几乎不假思索回答。
“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纳斯达克或者纽交所。”
“瑞幸的规模必须足够大,市场占有率必须足够高。”
李洲毫不掩饰对资本和扩张的渴望。
陆证耀眼中精光一闪:“我的目标和你完全一致,我投资瑞幸,就是为了把它做上市,然后大家一起从资本市场赚钱。”
他抛出了一个重磅提议:“所以,我这次来,不是只想买一点点,我想收购瑞幸咖啡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百分之三十?”李洲确实有点吃惊,这个比例不低了。
尤其是在AB股结构下,这意味着陆证耀将成为除他之外的最大单一股东,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对,百分之三十。”陆证耀肯定地点头。
“一亿六千万美元,现金,只要你点头,钱马上可以安排。”
“然后我们可以立刻启动A轮融资流程。”
“不瞒你说,后续的资本我已经初步谈好了几家,只要你我达成一致,资金很快就能进来。”
一亿六千万美元,收购六亿美元估值公司的30%股权,这出价是1.8亿美元,陆证耀砍掉了两千万。
李洲没有立刻被这个“大单”冲昏头脑。
他冷静地说道:“陆总,按照六亿美元的估值,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对应一点八亿美元,您这出价,还差两千万。”
陆证耀笑了,那是一种老练投资人的、带着点拨意味的笑。
“李洲,估值是你我之间认可的数字。”
“但要想让外面的资本也认可这个估值,需要实实在在的数据和增长故事。”
“现在把估值顶得太高,对后续融资不是好事,会吓跑一些谨慎的投资者和资本,会让我们在谈判中失去灵活性。”
“还没A轮融资就六亿估值,B轮要多少?二十亿?三十亿?到时候没有资本愿意接盘,瑞幸是上不了市的。”
“现在把估值定得太高,对后续的融资影响太大了。”
“一亿六,这个价格已经是目前华夏咖啡赛道里,对单一项目最大胆的注资了。”
“这笔钱,你能实实在在、毫无风险地立刻拿走。”
陆证耀的话,一句接一句,换做任何一个年轻的创始人,恐怕早就心动了。
毕竟,一亿六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十几个亿,直接落袋为安。
哪怕公司后续出了问题,也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李洲沉默了,似乎在思考怎么做出抉择。
钱智雅在一旁看似专注地记录,实则竖起耳朵,心里暗暗冷笑:看你怎么选,要高估值还是要实实在在的快钱和上市承诺?
终于,李洲开口了:“陆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上市是需要专业运作,高估值也可能成为负担。”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
“一亿七千万美元,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是我的底线。”
陆证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微微皱眉,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李洲的脸。
他在评估,评估李洲的坚决程度,评估这两千万美元差价的重要性,也评估自己是否真的非瑞幸不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有些凝固。
钱智雅甚至觉得李洲有点不识抬举了。
陆叔都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和承诺了,他还为了两千万美元在这拉扯?果然是小家子气!
“可以。”半晌,陆证耀吐出两个字。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眼神却更加深沉:“一亿七千万,百分之三十,我同意。”
李洲心里松了口气,刚想说话,陆证耀却抬手制止了他。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陆证耀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李洲身上。
李洲神色不变:“陆总请说。”
“但如果是要求融资后不稀释我的股份这类话,还是免开尊口吧。”
他先把一条路堵死。
“呵呵,放心,既然是谈判,自然会尊重彼此的底线。”陆证耀笑得像个宽厚的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