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倩闻言松了口气:“我们已经跟酒店沟通过了,安排了个小宴会厅,设备都架好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省得耽误时间。”
李洲应了声,没再多说,跟着董倩往酒店侧门走。
小宴会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摄像机、补光灯一字排开。
几个工作人员正围着设备做最后的调试。
一个化妆师递过来一把椅子:“简单给你打理下。”
李洲乖乖坐下,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他认为知道颜值还是能扛得住央视的滤镜的,不会见光死。
折腾了不到五分钟,妆容搞定。
董倩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调整好麦克风,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专访正式拉开序幕。
董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缓:“李洲,先跟大家简单说说你的个人经历吧,很多网友对你的过往都很好奇。”
李洲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没半点拘谨:“没啥好说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中学没读完就肄业了,家里条件一般,不想再花家里的钱,就出去打工赚钱了。”
“后来想创业,但是没资金、没人脉,就去参加了《创业英雄汇》,慢慢就有了现在的瑞幸。”
李洲说完后心中感觉有些怪异,总感觉拿了杨超月的剧本。
不,应该说很多底层农村孩子的剧本。
董倩点点头,追问了一句:“那你后悔没好好上学,没读完中学吗?毕竟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拿你的学历攻击你。”
李洲语气坦然:“谈不上后悔,那只是一种个人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基于我当时认知和处境的选择。”
“而且,我觉得‘没在学校里上学’和‘没在学习’,是两回事。”
“我知道网上很多人说我学历低,甚至以此攻击我。”
“怎么说呢,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也一直在按我的节奏走,比如,我今年六月份就会参加成人高考。”
“成人高考?”饶是见多识广的董倩,也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说你自学了高中课程,要参加成人高考?”
“对,因为我还要管理公司,所有只能参加成人高考。”李洲确认道。
“算是给自己,也给一直关注我的人一个交代。”
“学历低,有时候就像个标签,容易让人下意识觉得你‘不行’。”
“我想撕掉这个标签,但不是靠吵架,是靠实际行动。”
董倩眼中闪过惊讶和探究,她迅速调整了问题:“所以,你决定参加高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回应网络上对你学历的质疑和攻击?”
“有这个因素。”李洲坦诚道。
“因为很多时候,人们会下意识地认为,一个人学历低,大概率‘没出息’或者‘眼界窄’。”
“这种偏见普遍存在,我改变不了所有人的想法,但可以改变我自己的状态。”
“那你认同这种‘学历决定论’吗?”董倩追问。
“不认同,但我理解。”李洲的回答很有层次。
“学历低,从统计上看,确实可能让人生的选择面变窄,起步更艰难,这是客观现实。”
“但‘学历低’和‘不学习’,完全是两回事。”
“人生是场马拉松,起点有高低,但持续奔跑的能力更重要。”
“找到自己认可的方向,然后沉下心去学习、去深耕,一样能跑出自己的路。”
他语速平稳,但话语里的力量感逐渐透出来:
“现在很多人觉得,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拿到编制,就是‘上岸’了,可以歇着了。”
“我觉得不是,学习应该是伴随一生的事情。”
“停止学习和进步,才是人生最大的风险,可能让你随时‘掉队’,甚至被淘汰。”
董倩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还带着些许青涩,但眼神和谈吐却异常沉稳的年轻人,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这番关于学习和人生动态的见解,超出了她的预期。
“既然谈到学习和眼界,”董倩将话题引向另一个争议点。
“在《奇葩说》那期关于留学的辩论里,你作为反方,提出了不少尖锐观点。”
“节目播出后,有很多声音说,你连大学都没上过,更没有留学经历,没有资格评价留学的好坏。”
“你对这种‘资格论’怎么看?介意这种评价吗?”
“介意,但我不觉得委屈。”李洲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直接。
“哦?为什么?”
“因为大家这么想很正常,在很多人固有的认知里,资格等于亲身经历。”
“你没做过,你就不配说,但这是一种很朴素,也很懒惰的判断方式。”李洲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言辞开始变得犀利。
“可我一直认为,真正的见识,不是你用脚丈量了多少土地,而是你用脑子看透了多少事情的本质。”
“我没上过正规大学,不代表我不理解教育的核心价值。”
“我没留过学,不代表我看不懂一个年轻人在面对人生重大选择时的迷茫、权衡,甚至是被某些光环裹挟的盲目。”
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董倩,也仿佛透过镜头看向所有观众:“留学好不好?这个问题,不是我李洲说了算。”
“甚至不是所有留过学的人说了算。”
“它只有一个标准:适不适合‘你’这个人,适不适合‘你’的人生规划和家庭条件。”
“我当初在节目里聊的,从来不是‘我经历过什么,所以我知道’。”
“我聊的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在面对‘留学’这个选项时。”
“该如何抛开虚荣和焦虑,为自己做出清醒、负责任的选择。”
董倩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