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特左急着找项目,根本不是看好瑞幸,而是想找个壳,把外面的赃款洗进来,或者至少转移一部分。
真要把股份卖给他,钱能不能安全到手都是问题。
什么看好瑞幸。
什么看好模式。
全是假的。
刘特左现在是什么处境?
一马基金马上爆雷,他手里一大笔来历不干净的钱,急着找地方洗白、转移、拆分。
瑞幸这种全国疯狂开店、流水大、门店多、供应链复杂的公司,在他眼里,简直是天然的洗钱神器。
只要把财务和运营权拿到手,他的人能把流水做得明明白白,外面的黑钱,一波波洗干净,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瑞幸最后会不会死?
他根本不在乎。
李洲只要敢答应,下场只有一个。
瑞幸直接被玩废,他本人被拖进惊天大案,美利坚司法部、大马当局,能一路追着他咬。
前世一马公司案件暴雷后,刘特左给帕丽斯・希尔顿买的八百多万美元珠宝全部被美利坚司法部要求返回。
包括送小李子毕加索的画、马龙・白兰度的奥斯卡小金人无一例外。
连同投资《华尔街之狼》还没转移走的一个亿美金,最后全被美国司法部没收,还给大马国政府。
李洲要是真把股份卖给他,先不说钱能不能安安稳稳拿到手。
就算到手了,等一马案爆发,这笔钱搞不好会被定义为涉案资金,要求返还。
到时候吃不上猪肉还得惹一身骚。
“一亿美元确实不少。”李洲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瑞幸目前没有出售股权的计划,我们更倾向于慢慢做,把品牌做实。”
刘特左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调查过李洲的背景,按理说,这种草根创业者见到一亿美元,不该是这种反应。
这个的人格局比想象中的大。
“李先生是对价格不满意?估值可以谈。”刘特左试探道。
“不是价格的问题。”李洲摇摇头。
“瑞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就像自己的孩子,我不想太早把它交给别人。”
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确:不卖。
刘特左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真是太遗憾了。”他放下茶杯。
“不过生意不成情谊在,以后李先生如果想融资,随时可以联系我。”
话说到这份上,差不多该结束了。
李洲正准备起身告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顿了顿,重新坐稳。
“维斯先生刚才说,你们基金在全球找项目?”李洲问。
“是的。”刘特左点头。
“那不知道维斯先生对区块链有没有兴趣?”
刘特左眼神微动。
区块链。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太敏感了。
一马基金的钱现在散在世界各地几十个账户里,要安全转移,还有什么比区块链更合适?
匿名、跨境、难以追踪。
“李先生有这方面的资源?”刘特左身体前倾,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我有个朋友,叫孙宇辰。”李洲说。
“他做了个叫‘瑞波科技’的项目,搞区块链跨境支付,最近一直在找融资。”
“他的项目技术还行,概念也新,维斯先生要是对区块链感兴趣,可以见见他。”
刘特左思考了几秒,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洲。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麻烦李先生转告孙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约时间聊聊。”
李洲接过名片。
纯黑色卡片,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连公司名都没有。
“没问题,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李洲把名片收好,站起身。
“我送您。”刘特左也站起来。
“留步。”
李洲走出会客室,穿过长廊,直到走出这家会所,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掏出手机,找到从马东那里要来的孙宇辰的私人电话。
拨过去,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哪位?”孙宇辰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孙宇辰?”李洲问。
“是我,你谁?”
“李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李洲?”孙宇辰的语气从疑惑变成惊讶,再变成一种微妙的得意。
“哟,李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该不会是最近微博上舆论压力太大,扛不住了吧?”
李洲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孙宇辰现在是什么表情。
这家伙,估计以为自己是来求和的。
“压力倒没什么压力。”李洲语气平静。
“就是觉得你整天蹭我热度,也挺累的。”
“要不这样,我给你介绍个投资人,你专心去搞你的区块链,别老盯着我咬了,行不行?”
孙宇辰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介绍投资人?”
“对,阿联酋的一个基金,实力很强,最近在找区块链项目。”
“我把你推荐过去了,对方挺感兴趣,如果我可以介绍给你,你自己约时间聊。”
“等等...”孙宇辰有点懵。
“李洲,你...你没开玩笑?”
“我像有闲心跟你开玩笑的人吗?”李洲说。
“孙宇辰,咱俩虽然不对付,但我承认你有点本事。”
“九零后创业者里,你很能折腾,但整天靠蹭热度,不是长久之计。”
“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做项目,真做成了,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说实话,孙哥前世真的靠蹭热度蹭成了白宫座上宾。
手段之高超令人拜服。
孙宇辰在电话那头呼吸明显重了。
李洲几乎能听见他脑子飞速转动的声音。
“你为什么帮我?”孙宇辰问,语气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