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后,劳埃德打开自己的电脑。
开始查询公司之前的关于东南亚的项目文件。
他搜寻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份内部非公开报告。
“一马发展基金:潜在风险与机遇评估。”。
劳埃德开始认真看着那份承销一马公司债券的报告。
李洲挂断电话,眉心渐渐拧紧,
他放下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李洲通过玻璃看到闫东在远处工位上认真地看着电脑。
李洲叹了一口气。
刚才和劳埃德的交锋中,他犯了一个错误。
一马公司和PSI石油公司的“证据”,根本就不在他手中。
他确实知道那些关于一马公司与PSI石油公司往来的关键材料在谁手里。
李洲的本意是抛出这条线索,让高盛自己去接触那人。
可话到嘴边时,他却硬生生转了个弯。
他怕了。
怕这条间接信息在劳埃德眼里,不值三千万美元的价。
更怕自己因此被劳埃德轻飘飘地排除在这盘棋局之外。
所以他撒了谎。
对劳埃德声称证据在自己手里,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他需要让劳埃德觉得,自己是不可或缺的。
李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和劳埃德过招,与应付弗尼那种角色完全不同。
在高盛面前,他手头没有实实在在的筹码。
只能这样一步一步地放饵,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分量。
他不是没想过,单凭莱斯纳违规承销一马债券的内幕作为交换。
但想起前世莱斯纳的结局,这个念头便冷了下去。
他不得不怀疑,高盛或许早就清楚一马公司的风险。
可能那高达六亿美元的手续费太过诱人,让他们甘愿蒙上眼睛无视了一马公司的风险。
这背后,莱斯纳究竟是与谁达成了默契?
他不知道,这条线太深,水太浑,他不敢轻易去踩。
如果刚才在电话中,劳埃德让他去美利坚一趟,把证据送过去。
那李洲绝对会放弃和高盛合作,或者直接随便要个几百万美元把所谓的线索卖给高盛。
但听劳埃德的意思,似乎和莱斯纳并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而且对方还愿意亲自来华夏一趟线下和他谈关于一马公司和他新项目融资的事情。
到这一步,李洲可以确定,他赌对了。
虽然劳埃德是高高在上的华尔街皇帝,但表面的修养还是比弗尼高得多。
想到这里,李洲长长舒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口的烦恼尽数吐出。
不过接下来他将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一个月后,在京城,当劳埃德要求亲眼验货时,他该如何应对?
无数念头在李洲的脑海里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