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方宝剑◎
“叶小淮~~”夏易故意拉长了尾音给自己壮胆接近他。
叶淮好像听到了,猛地一个转身,树干直对着夏易的脸抡过来。
夏易迅速蹲下,树干抡了过去,叶淮站在原地楞了两秒,没有看到人,表情裏有一丝纳闷。
扶着叶淮的腿,夏易从底下站起来,还没站稳,叶淮又猛地转过去,树干像个时钟,带着风声“呼”地过去,夏易再次蹲下。
就这样以叶淮为圆心,树干为直径,根本无法近叶少侠的身。
一直跟到家门口,叶淮扛着树,大气都不带喘的,夏易弱小无助,并且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叶淮步子停了,楞了几秒,转过身来看夏易。
“干...干嘛?”夏易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叶淮大步走过来,速度很快,几步就到了跟前,夏易想后退都来不及,对着夏易,他举起了树。
“卧槽!”夏易心下一惊,迈着步子往后移,奈何树已到了头顶。
夏易一脸悲怆地闭上眼睛。
半响,没什么动静,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只见叶淮把树横在胳膊上,双手举起,虔诚地捧给夏易,看这架势,应该是让他接,夏易赶忙伸手,跟他一样的架势,甚至鞠了一躬。
树干落到胳膊上的瞬间,夏易整个人往下猛地一坠,“操!这么重!”
强行稳住身形,夏易将树好好地捧在怀裏。
叶淮站得笔直,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你知道他今天晚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他开口,吐字清晰。
夏易:“?”
邵桀吗?他不知道难道叶淮会知道?
叶淮压低了声音,凑近夏易,缓缓道:“八成是我二姨娘指使的。”
夏易:“....................”
看着叶淮一本正经的严肃脸,夏易想笑但不敢,舌头顺着牙槽舔了一圈,努力忍住颤抖的嘴角,“所以呢?”夏易问。
“所以呢我傻儿,今日我将这尚方宝剑赠与你,可要保管好了。”叶淮拍拍夏易的肩膀道。
说完神秘兮兮地冲他招手,夏易凑过去,叶淮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别让我义父知道。”
“噗...”夏易没忍住喷了一下,但看到叶淮并不在开玩笑的样子,也跟着强行严肃,“好好...”
这不录下来简直天理难容!!!
夏易赶忙把诺基亚调成录音模式揣在兜裏,哄着叶淮去喝水,洗漱,睡觉,一直觉得叶少侠只是个单纯的武林高手,没想到,居然文武双全。
居然...还带剧情!!!
一路上叶淮喋喋不休地跟夏易讲了他自创的整个武林史,以及二姨娘是多么心狠手辣,以多么残忍的方式陷害谋杀了三皇子。
一直到床上躺下,叶淮丝毫没有停歇,夏易无奈,只能边听边应,还要适时地提问互动,从来不知道,他话可以这么多。
“你知道我义父是谁吗?”叶淮问。
“嗯...是谁?”夏易躺在叶淮身边,半瞇着眼应。
“是...”叶淮故意卖了个关子,腾地坐起来趴近夏易,突如其来的靠近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那张在面前放大的脸,嘴巴一张一合,“是当今的圣上!”
“哦呵呵...好。”夏易笑笑,把他扶着重新躺好。
抬头瞄了眼时间,一点半了,明天还要上课,夏易嘆了口气。
“我今天打的那个十六皇子,是假的,他不是皇上的儿子,是我二姨娘的走狗...”
“好好,殿下三更了,该就寝了。”夏易侧过身在叶淮身上轻拍了两下。
“嗯...”叶淮轻哼一声,没动静了。
“嗯?”夏易问。
回应他的是叶淮沈重的呼吸声。
睡这么快?!
上一秒仿佛能掀了天顶盖再嗨三天三夜,下一秒就呼吸平稳,一动不动地找周公去了,夏易支起半个身子看他。
小孩呼呼地睡去,他皮肤很白,酒精的缘故此刻脸色红润,连耳朵边都是通红的,眉头拧着,睫毛轻颤,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应该还在梦裏跟他二姨娘纠缠。
趴着看了一会儿,确定他睡着了,夏易轻笑了一声,关灯睡觉。
刚躺下没多久,困意袭来,迷糊中听到一阵细微的吸鼻子声,声音很小,却瞬间牵动他的神经,夏易一下子清醒了。
又凝神细听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那声音又来了,夏易心揪了一下,伸手去摸叶淮。
在他脸上抓了一把,叶淮别过脸去,还是被夏易摸到了湿意。
“叶淮...”夏易轻声喊他,“你哭了?”
夏易侧过身,叶淮对墻躺着。
低泣的声音渐渐变响,连呼吸都有点抽抽的,夏易坐起身来。
“别开灯。”叶淮带着鼻音说。
“好,不开灯。”夏易说,“你转过来。”
半响,叶淮磨磨蹭蹭地转过来,夏易摸黑抓了几张抽纸扔给他。
叶淮嘴裏嘟嘟囔囔,夏易听不清凑近了听,语速飞快,依旧听不清。
“慢点说。”夏易说着,伸手在他身上轻拍。
“你不爱我...”叶淮说。
夏易拍着的手停了。
缓了好大会儿,叶淮才继续说:“为什么要生下我...”
提着的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夏易呼了一下,伸手把叶淮搂进怀裏,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叶淮伏在夏易胸口,泪水汩汩地往外流,说话都带着颤音,“你不爱我...”
夏易搂紧叶淮,在他头发上抓了抓,“我爱你啊~”
一夜不知道哄了多久才睡着,第二天白皓帆来的时候,两个人仿佛死了一样,抱在一起,怎么都叫不醒。
“哥哥!!!”
夏洛花发动爆音攻击,连续加成数十次才把这俩死人的灵魂从遥远的梦魇裏扯出来。
叶淮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懵逼的状态,身边围着白皓帆,夏奶奶,夏洛花,自己还窝在夏易的怀裏,他伸手想推开夏易,发现浑身软绵绵的,头疼得要炸开。
好不容易把这死猪翻过去,叶淮强撑着上半身坐起来,胳膊酸得像扛过十吨水泥,眼也睁不开。
叶淮踢开夏易跳下床,在三个人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裏沓着拖鞋出门。
谑!
院子正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棵粗树,枝丫乱长,树叶子散了一地。
叶淮跨着大步到厕所去,到镜子前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自己——
“妈呀!”叶淮叫了一声后退,“怎么肿成这样了!”
洗漱完眼睛还是通红的,叶淮闭着眼睛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
二...姨妈?还是二姨母?他好像没有这种远方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