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维府◎
对于叶淮,夏易说不愧疚是假的,邵桀那个脑子不好使的,为达目的总会牵连很多无辜,不管怎么说今天确实因为他,叶淮才挨了揍。
好声好气地哄着小孩一路到了医院,叶淮浑身上下烦躁地像个炸了毛的刺猬。
他仔细地盘点一下遇到夏易后都遭了啥事——开学第一天在张望的吼叫声中逃跑,打了韩萤,扫檔案室,逃课上网,上课睡觉,写检讨,被群殴...如果他有罪可以法律来制裁,上天大可不必派这个玩意儿来折磨人。
进了急诊,叶淮躺在床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夏易在一旁逼逼叨叨,叶淮只想撕了铁盒裏的医用胶布扒上他的嘴。
但由于他态度良好,同桌长同桌短地叫着,表现如同舔狗,叶淮炸的毛被一点点顺了下去。
“我给你带一个月的早餐。”夏易说。
“一个学期。”叶淮有些虚弱地回他。
看见对方好像楞了一下,叶淮火气蹭的就上来了,怎么了?一学期很多吗?
实在没力气骂了,叶淮只是瞪着大眼瞅他,眼裏冒火,夏易赶忙陪笑道:“好好好,一个学期!”
很快白皓帆和姚琨跟在后面过来,叶淮不知道他俩来干什么,一个刚打完,一个不认识。
姚琨站在不远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还在酝酿,白皓帆来到夏易身旁,“受伤了吗?”
“受伤了看不出来吗,动不了了。”夏易指指躺在床上的叶淮。
白皓帆无奈,“我问的你。”
“哦,我没有。”夏易说。
看来人家不是来看他的,叶淮心说,自作多情了。
很快片子拍出来,肋骨仍健在,冬天.衣服厚,破皮的地方不多,大多是淤青,叶淮衣服脱了准备上药,发现夏易还是盯着他看。
干什么?游乐园观赏表演?
叶淮回望过去,发现夏易脖颈处也有伤,刚想开口,就见白皓帆在一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夏易一下。
“嗷——”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夏易捂着胳膊看向白皓帆,“你偷袭?”
“不是没受伤吗?”白皓帆问。
夏易:
“...”
叶淮被关在屋子裏上药,夏易被白皓帆带去了另外一间,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彻医院走廊。
姚琨在外面等着,叶淮打架点到为止,自己没受伤心裏也有数,叶淮根本没下狠手揍他,这样就更愧疚了。
“那个邵桀,是谁?”白皓帆问,他从小和夏易一块长大,除了夏易去技校的那两年,一般不会有这种知识盲区。
夏易外套脱了递给白皓帆,护士姐姐捧了个铁盒过来。
“在江技的时候,有点过节。”夏易说。
果然。
“什么过节?”
“咦...要不要这么夸张!”夏易往后退着躲护士姐姐,“不缠啊,不然没法回家了。”
过节,什么过节呢,他也不知道,看他不爽吧,能有什么道理,曾经最无法理解的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句话,因为有些人,他想找茬,想搞谁,从来不需要理由。
半响,夏易只回了白皓帆一句,“就,打了一架。”
说得很模糊,白皓帆没再多问。
伤口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衣服撩上去,白皓帆瞟到夏易腰椎部分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缝疤。
“你真的被他揍到缝针?”白皓帆惊了。
“放屁!”夏易说,“他能伤得了我?”
衣服放下来,夏易回头,看到白皓帆还盯着自己背后某处看。
“这个是我磕在路边垃圾桶上划的!”夏易说。
白皓帆:“...”
夏易坚决不缠纱布,身上不重的地方衣服一穿遮住,脸上脖子上通通用创可贴来代替。
两个人起身出门,白皓帆看着夏易,突然道:“去接花花吧。”
夏易转头看他。
“一人一天。”白皓帆说。
叶淮的房门开了。
他伤得比夏易重多了,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
住院???
不不不,叶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叶淮站在病房门口,毛衣脱了,身上绷带缠了很多处,穿了个真空的校服。
夏易赶忙上前搀住他一边胳膊,叶淮想推开他实在没力气,破天荒地姚琨也跟着上前搀住他另一边胳膊。
“干嘛?”叶淮一张牙疼脸看着姚琨。
“你这是什么表情?”姚琨一见叶淮劲儿劲儿的模样就想揍他,明明已经嘴唇发白,看起来就难受得不行,还是浑身带刺,碰不让碰。
叶淮不友好地盯着他看,姚琨嘆了口气,一百万个不愿意从牙缝裏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哈?”叶淮夸张地叫出来。
“哈你妈!”姚琨跟着他叫。
夏易没忍住在一旁笑了。
要说打一架,完全可以撸起袖子直接干,但对于这种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人,突然道起歉来,叶淮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看着姚琨,手不知道往哪放,脚不知道怎么迈。
最后还是夏易圆了场,伸手拍拍姚琨肩膀,“行了,他原谅你了。”
叶淮回头瞪了他一眼。
“...好像还没原谅我。”夏易讪讪道。
之后夏易请客,四人出去搓了一顿,夏易不止一次提出要背叶淮,都被小孩冷着脸拒绝了。
他叽裏呱啦一通瞎逼逼,莫名地拉近了叶淮和姚琨的关系。
“我说兄弟你这手劲挺大,师承哪?降龙十八掌?”姚琨问叶淮。
“是吧是吧,他那天扇了我一下,一巴掌给我整懵了!”夏易道。
两个人好像找到了共同话题,开了话匣子激烈地讨论起叶淮的掌力。
“对对对!”姚琨把头点的像筛糠,“我后背指定有五指印儿,《功夫》最后那个掌一样!”
“刚才该拍个片子的。”夏易说。
两个人越说越夸张,姚琨甚至摆起了《功夫》的架势,“哎叶淮,你可以试试练隔空挥掌,用真气,杀人于无形。”
说着马步一扎,中二地挥起了胳膊。
“你那是太极!”夏易笑,“广场比较适合你,配个扇子更好了。”
“操!”姚琨笑。
男生之间的友谊说来奇怪,上一秒还在骂爹骂娘,下一秒说开了就能称兄道弟,不打不相识。
叶淮笑着伸出手面给姚琨示意,五指干凈笔直,脉络清晰深刻,感情线智慧线合二为一,横贯掌心。
“卧槽!”夏易一把抓过叶淮的手,“断掌!”
叶淮挣了挣甩掉夏易的手。
“牛逼!”姚琨竖了个拇指。
由于叶淮行动不便,几个人在医院旁边找了家小餐馆,夏易可能良心发现,或者需要叶淮的原谅,表现得极其殷勤。
点了一桌子蛋白质,清汤寡水,满眼鱼和鸡,姚琨受不了,要了几罐啤酒。
“谁还喝?”姚琨问。
叶淮还没开口被夏易按下,“他不喝,忌口。”夏易看着叶淮,“这一桌鱼汤鸡汤都是你的。”
叶淮:“...”
“给我来...”夏易说。
说了一半被白皓帆打断,“他也不喝,忌口。”
白皓帆再不说话都快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了,一直在旁边默默地跟着,只有偶尔涉及到夏易,才会插几句。
好吧,夏易吃瘪没再说话。
“我要...”白皓帆说。
说一半被夏易打断,“他也不喝。”
看着这三人,姚琨无语了,怎么都没有人来管管他。
“我又没打架。”白皓帆看向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