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入感太强差点闭眼◎
一脚蹬在黄斌的床沿上,邵桀愉快地跟他扯皮,这已经是他在医院能找到的最大的乐趣了。
“桀哥,你为什么要上我床上?”黄斌问。
“你这边风景好啊~”邵桀顺着窗沿往下看,住院部大楼门口人头攒动,实在不是什么好风景。
“中午了,订饭吗?”黄斌问。
一般无人来访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是一块点外卖。
“再等等。”邵桀说。
“等谁?”黄斌问,后知后觉道,“哦,小丫头又要来了?”
“屁!”邵桀说,“谁等她了,订饭。”手机掏出来,邵桀按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楼下,烦躁地一扔,“你先订。”
黄斌无奈,但不敢说。
“我说,你这伤,差不多了吧,怎么还不出院?”邵桀问他。
“我怕你寂寞,陪你啊~”黄斌阴阳怪气道,表情油腻,惊了邵桀一身鸡皮疙瘩。
“不想挨揍好好说话!”邵桀说。
“拖到期末直接暑假!”黄斌说。
“还一个多月呢,我拖还差不多。”邵桀说,“赶紧走吧,碍我眼。”
“桀哥,咱这也算是共患难了吧?”黄斌满脸堆笑。
邵桀看着他,这个人狗腿子的毛病到哪都改不了,说不过两句就得拉一下关系,表面上好哥们,背地裏又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个深不可测不是他的能力和本事,而是他的心眼和算计,一想到他上次捧了一碗热汤往女生脸上倒,还把责任都推给他,邵桀就觉得恶心,实在不想跟他“共患难”。
邵桀撇撇嘴不想回他了,起身回床,刚好夏洛花推门进来,真是个可爱的小天使!邵桀心说。
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凶巴巴的,“你怎么又来了!”
“哈!”夏洛花道。
“还来这么晚,饿死我了!”邵桀说。
“快订饭快订饭,我也饿死了。”夏洛花说着坐到椅子上。
“空手来的啊?”邵桀扫了她一眼,“空手来的还想蹭饭,天下有白送的午餐?”
夏洛花掏掏口袋,摸了几颗糖出来,握住邵桀的手打开,放进手心。
“哼...”邵桀不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
“黄焖鸡。”夏洛花说,“微辣。”
邵桀:“...”
过了一会儿,黄斌的外卖到了。
“什么?不让进来?”黄斌挂了电话,起身出门,“今天外卖进不来楼,得去楼下拿。”
邵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很快黄斌刚上来,邵桀的电话就响了,黄斌再次起身,“桀哥,我去帮你拿。”
看着他再次堆起的笑容,邵桀实在不想欠他任何一点人情。
“不用了。”邵桀起身,“我自己去。”
“我去我去。”夏洛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邵桀想到楼下住院部门口人挤人,“你去个毛!丢了我可赔不起。”
邵桀在前面走,夏洛花在身后一蹦一跳地跟上,走到楼梯才发现,脖子被固定了,一点路都看不到。
“来,我背你!”夏洛花道,转身弓起小小的后背,双手后翘。
邵桀一脸鄙夷地看了眼她的小身板,“你桀哥我闭着眼都能下去。”说完摸索着伸了只脚,下了一阶,接着第二阶。
头要仰着,脚下的路,看不见。
好像被抓住了,自己的生死掌握不在自己手裏,踩不到实地的空虚感将人团团围住,呼吸不过来。
空气中好像又泛出了一丝潮湿的粘腻感,地下室腐坏的朽木味道刺鼻,男人从后面抓着小男孩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天。
白云悠悠,是希望,脚下却是黑的,是无尽的深渊。
双脚悬空的那一刻,头顶的大手会松开,因为看不见路,所以不知道自己会摔得多惨,会何时落地,会磕在哪裏,只是望着悠蓝的天离自己越来越远,变成小小的方格,男人丑陋的面孔在狞笑,最后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这是小时候邵桀养父其中之一的恶趣味——抓住他往地下室摔。
十几阶又窄又陡的臺阶,每一次,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来,十几年,他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次死亡。
呼吸越来越急促,直至冷汗渗透了后背的薄衫,邵桀仰着头,摸着扶手,一阶一阶地下着,有扶手,有实地,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不想承认,那个男人留给他的阴影。
突然大跨一步,半个脚掌踩空,邵桀倒吸一口气,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腿被一堵小小的肉墻挡住了。
夏洛花个子很矮,连邵桀的腰都不到,她挡在前面,抱住邵桀的大腿,没好气道:“我信了,桀哥不闭眼都能摔下去。”
“你...”邵桀没力气跟她吵架,努力平覆呼吸。
夏洛花小小的手掌握着邵桀两根手指,牵着他下楼梯,自尊心告诉他要甩开夏洛花,但理智告诉他,做不到。
“来,左脚,右脚,一二一。”夏洛花在一旁一本正经地瞎指挥,害得邵桀左脚踩右脚好几次差点绊倒,但是刚刚那些恐惧和纷至沓来的回忆却不见了。
“你到底会不会指挥!”第三次差点绊倒,邵桀大怒,“能不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