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家大为吃惊,这才吃了一个败仗,人心浮动虽然不至于到败坏溃散的地步,最合情合理的方式,应该是缓慢退却,先退到街亭关,最好还是先回番须口,确保后路无忧之后,再依托关口和山道与蜀军开始鏖战,这才是稳妥的。
怎么张郃要如此出人意料,还要再度想着反攻?
要知道,对面的蜀军人已经开始变多了!
“无妨,无妨,”张郃这时候却是笑了起来,众将很是诧异,如果大家没看错的话,昔日只有张郃在拿下街亭关之后才露出了那么一丝的笑容,甚至比起来,那时候的笑容,还比不上现在的镇定从容自然。
“追击之敌,不敢上前作战,稍一接触,就迅速逃脱,必然不是主力,而且尔等也知晓,如今蜀军并无什么得力之骑兵,这些人,”张郃解释给众人听,“都是天水各部族的人!”
若是想要作战,就一定要有骑兵来配合,不然的话,决不能形成大规模的会战。
骑士们的装扮,和守街亭关的士兵是完全不一样的,守护街亭关的人经过拷问,的确查清楚了李承手中的人,或许有关平的一些骑兵,但绝对不会存在很多,眼下出现了那么多的骑兵,如果不是李承凭空变出来的话,那就必然是有诈!
如此的话,天水各部落的武士出现就很合理了,这些人,从来都是见钱眼开的人,蜀军只需要用钱财就可以买通他们来加入战斗,之前没有提前出动作战,是因为知道这些人并不能发挥什么重大的作用。
这一点白日的遭遇作战也可以证实,“他们并无什么能力,或许有一些蜀军的精锐,但不会太多。”
适才作战是失败了,但不代表,张郃的脑子糊涂了,实际上他一直很冷静,徐徐败退的过程之中,还在想着要如何挽回败局。
“吾要告诉诸位,吾等前来番须道支援的目的在于何?”
“是要直捣蜀军后路,让他前后难以兼顾,首先讷讷个够化解上邽段谷战线的压力,再者还要逼退蜀军大军退回祁山道,若是操作作战得当,或许还能歼灭蜀军的主力,如此才算是吾等前来作战成功,不算白来!”
“若是现在就退守番须口,还需要吾等前来做什么?”张郃的目光在深夜火堆的掩映下依旧明亮,“无法对于诸葛亮的后路阻断!”
如果退守番须口,的确是可以让一部分的的蜀军紧张,但是这个远远不够,众人前来驰援,是要让诸葛亮大军撤退的,他在中军大将军面前也是如此谋划的,可如今稍微挫折就马上退却,那么陇上战局,自己还能掌握主动吗?
还能够让诸葛亮分神,蜀军大军溃散或者是败退吗?
众人默然,的确就是如此,这一路跟随张郃前来的目的就是在于要狠狠插入、咬住敌军的后勤必经之路,而现在大家只是到达略阳,甚至都未摸到冀县的城墙,就打算离去,的确是没有完成既定的任务。
“休整一夜,饱食一顿后,迅速出动,”张郃平静说道,虽然语气很普通,但众人还是察觉到了他于话语之中的自信,“先驱散各部的骑士,让这些东西去搅乱天水的局面!”
这些人像是苍蝇,虽然危害性不大,但一直跟着,的确让人腻烦。
副将鞠关先被分配了新任务,他要于西南方向三里外的距离带着八百人巡逻,防御敌军,当然不仅仅是要防御,会更需要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去屠杀那些骑士。
现在倒是掉了个,改成了魏军用步兵的战阵来对战那些骑兵武士们了,这点不用担心,魏军本来开始起家的根本是青州兵,他们可不是什么骑射都出众的冰原。
张郃命令其他人,每一半人都轮流戒备,“敌军必然还要趁机来袭扰,不管是夜里还是早起,吾等留下来不可再度被伏击。”
张郃的判断太准确了,从三更天起,鞠关那边就不断响起了喊杀声,蜀郡果然开始发动了夜袭,他们举着火把在深夜之中不断来回穿刺,发出巨大的呼喝声,甚至也有千余人越过了鞠关的防守阵线,朝着张郃驻扎的这一处堡坞开始了攻打。
号角吹动,张郃瞬间睁开了眼来,他一直坐着闭眼休息,未曾躺下,“这一处不是寻常人物,”张郃听到了外面的打杀声非比寻常,绝对不是那些虚张声势只会顺势来攻的蛮夷武士能做出来的攻势,他起身朝着外面看去,果然,外面的骑兵阵势不同凡响,必然是斩杀军司马袁晁那一部到来了。
“准备好迎敌!”张郃不打算直接来指挥,他只是穿戴起了盔甲,做好准备。
蜀军像是波涛一般冲刷了几次堤坝,也就散了,并没有持续性发动攻击,黑夜之中袭击本来就不容易,不可能天天都有雷火给他们照明,张郃没有休息整装待发,只是为了提防蜀军再度持雷出现,再次引起恐慌,但是这次他们居然没有了。
如此的话,是否就说明,实际上蜀军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天雷——张郃姑且认为这是一种可以掌控的东西,鬼神莫测之物,绝对不是烂大街随便可以获得的。
他们没有了这种吓唬人的东西,起码保证了这一夜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到了四更天,汉军再度发起了袭击,但这一次退去的速度更快,只是半刻钟就结束了,天麻麻亮,民夫开始生火做饭,各处的斥候也陆续归队传递消息,他安排了人来回侦查番须道,现在主力都齐备,那么就是正儿八经采用正规的作战方法来迎接敌人了,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于番须道这里,要彻底搅乱李承的后勤部署。
番须道这条线上,第一阶段,他认为双方各有胜负,暂时打成了平手,但接下去的第二阶段,胜负在谁手上,就是难以预料了。
后勤粮草跟随主力部队前来,已经汇合,不用担心兵力问题了。甚至他更希望和诸葛亮的中军主力派出来到这里和他开始对决,如此的话,才叫做分担。
过了好一会,各处斥候都到,只有街亭关那边还未有人前来,张郃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多等了半个时辰还未见人来,张郃心下的不安感又出现了,他倏然起身,“迅速问清楚那边如何了!”
他的不安感和怀疑变成了真实。“左将军!”南山街亭方向的哨口派人前来了,说了一个从来不在张郃预测之内的事故:“贼军攻克街亭关,堵住了大军的退路!”
“什么!”张郃的眼睛瞪得老大,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震惊表情来,“谁有如此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