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还是五天?亦或者十天半个月?”
王平又要开口说话,马谡却是不容许他继续说下去,“如此呆仗怎么能打?吾居高临下,将士用命,一鼓作气而下,势如破竹!”
“此战必胜,张郃若是不计较南山,吾半路截杀,若是围攻于吾,吾自然冲杀作战,如此,街亭才能够守住,大军的安危才能保全!”
马谡的意思两人听明白了,他是想要以攻代守,如此来阻拦张郃,但是这其中的意思,却又是和诸葛亮的要求其实不一样,“参军还是要试图打败张郃部吗?”
王平拱手,请马谡三思,“张儁乂乃是海内名将,河北四庭柱之一,如今更是曹魏之中最为厉害的武人,昔日末将跟随过他,在汉中的时候其虽未出大力,实则其人深不可测。”
河北四庭柱是颜良、文丑、张郃、高览,这四个都是昔日袁绍手下最出众的大将,各个武艺高强且能独当一面。颜良文丑自然不必说了,死在了关羽的手中,而张郃和高览,则是一起投降了曹操,成为了曹魏武力立国的重要基石。
王平觉得马谡过于乐观,而且对于张郃的能力存在一定的误解。
他咬咬牙,还是对于马谡的作战计划下了一个很不好听的结论,“参军却要去和他对战而意图歼灭,此乃冒进之举!”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其余的人听见莫不惊骇,无论是地位还是功劳亦或者是官位,王平都不应该这么直接的说出马谡的不是,而且这个也只是一个王平自己所进行判断,并未得到充分的证实,又怎么可以如此直接说马谡是“冒进”之举?
而且要知道马谡不仅是丞相眼前的大红人,更是立过许多战功,不仅是南征,这一次在段谷设伏打击魏军,更是在攻破上邽的先登之中拔得头筹,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而且马谡本来就是足智多谋之人,通过实战更是建立了军功。
这样的人,王平居然出言反对?
李盛虽然和王平的意思一样,但也震惊于这位賨人降将出身的王平居然说得如此直接,不留任何情面。
他望向了马谡,果然,被王平当面反对的他,脸色已经铁青,“汝实在放肆!”
“身为将领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要考虑手下兵丁的安危,如此才能够做到两全其美,若是按照汝的构思,只是在低处街亭关设防,如此岂不是让将士们陷入死地?”
“军中袍泽绝不可如此轻易被放弃,”马谡冷冷说道,“于低处被动防御,死伤必然惨重,就算是能够拦住一时,也拦不住许久!如今趁着张郃主力必然未到之前,以逸待劳先予以痛击,如此才能够更好保全战士们!”
被动防御一定是伤亡惨重的,而且马谡也不是没有例子可以印证,“骠骑将军斜谷一样是被动防守,可如此情况下,他还是率领白毦兵出动,主动和曹真的中军对战,如此才能够保下战果,怎么,骠骑将军可以如此,吾却是不行了?”
王平还欲再说话,马谡却是快速说下去,堵住了王平的解释,“这一次丞相所调遣此部,吾为主帅,诸将自然要听从于吾!”
李盛不说话了,他看向了王平示意他不要再倔强。马谡的确是这一路军的统帅,这点毫无疑问,汉军之中特别注意军法,令行禁止是必须要遵守的,如果马谡假节的话,甚至这时候都可以以不尊命令的罪名来斩杀王平了。
王平心下很害怕,但是深吸一口气,还是坚持说话了,“丞相之命,乃是参军所领,吾等自然遵守,但为呼应联络各处,形成连锁之势,还请参军分兵驻扎街亭关。”
“末将自请驻扎!”
王平抱拳请命,既然是马谡不听劝,但是街亭必须要守,非如此不能够阻拦,防守虽然艰苦,但王平有心得,也觉得可以做到起码阻拦几日。
王平自请要去最辛苦最受挨打的街亭关防守,那他的部下伤亡必然会很惨重,不过从这一点来说,他的作战之心还是很坚定的,并非是为了不想作战而再三推托。
马谡的脸上不悦之色消散了一些,他摇摇头,“却是无需汝去,汝只有这些人马,如何能拦截?”
王平带着汉中军的一千人马再加上三千各部杂兵,这些人不可能守得住关口。
汉中军的精锐都被魏延带走了,王平的部下他看过,并无什么用处,只能说比府兵强一些,至于说那些各部落包括强氏所征来的武士们,十分散漫,毫无军纪,他们的人若是真的一同在南山驻扎,反而是会坏事……拖累大军行止。
他交代司马李盛,来镇守街亭关。
至于王平,“汝在河谷之中临水坡地驻扎,如此为后应,并且运送粮草。”
如此情况下,南山、街亭关还有河谷平缓道路上,汉军的这一支援军,居然被分为了三个地方来驻扎。
显然,马谡虽然生气,却也不会忘记阻拦大军的正事,李盛的人驻扎街亭关以防守为主,这里有五千人,而南山这里,则是马谡带领的一万大军于此地驻扎。
至于王平,除却要负责后方的粮草之外,各处连接的消息,也归他处置,实际上敌军若是真的前来,反而是王平这里,完全是使不上劲。
南山在番须道的南侧,更在街亭关的东侧,王平所驻扎的河谷,除却可以方便饮水之外,并不能在实战之中帮上什么忙。可以说,他这一次是被马谡彻底厌弃进而靠边站了。
“请参军将此间情况汇报中军。”
“这是为何?”马谡冷然说道。
“所有动向都应该让中军知晓,”王平坚持说道,“此事还请参军速速行之!”
“无需汝多言!”马谡拂袖离去。
这边安排妥当,马谡就带着大队人马上山驻扎,李盛和王平面面相觑,“如此的话,子均该是如何?又何必说要丞相知晓这边驻扎情况?”
如此把丞相搬出来来压制前线的将领,也不是很合适,要知道魏延擅自出动行进于安定郡,诸葛亮虽然知晓,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定程度上,大方针不动摇的情况下,在外作战的将领当然有自己的决定权。
而且马谡是丞相最相信的人之一,间不疏亲,只怕是没有什么效果。
“料敌从宽,料己从严,如此才能长远,俗话也说,狮子搏兔,”王平等到马谡离开之后才觉得自己的双腿不再发抖了。
他深吸一口气,“亦用全力。万事小心谨慎一些绝无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