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就是天象,而非是和人间有所联系。研究天象,是要算好历法,探索天地宇宙之妙?汝可知为何烈日如火,日落而月升?月升为何有阴晴圆缺?何为周天星座?北极星为何永居北位?”
“风为何而起?如何避开风向?”
“雨为何而落,如何预测?”
“雷电如何而起?如何能控雷电?”
李承一连串发问,将周群难倒在地,“汝只要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本质所在,吾今日就拜服,承认汝等所学乃是正宗,不然的话,汝还不速速退下,若是愿意服输,吾日后可传授《天文》《星象》一道给汝。”
“汝难道都知如此之事?”周群完全不知道如何答复李承的问题,但他也不服,不相信一个还没满二十岁的年轻人都懂这些。
“略懂一二,但足够教导与汝了!”李承傲然说道,“周校尉,汝若是想不出来这里之天理如何,就还是认输才好。”
诸葛乔在边上奋笔疾书,想要将李承的所有话都快速记录下来,但是李承说得太快了,他一个人来不及,于是许游也在一边补充抄写,算是两个不同的备份,不见得真实还原,但起码能够做到互相对照。
对付完了周群,李承又看向了费诗,这是老相识,李承先礼貌拱手表示见过,直接问费诗:“汝上奏,反对大王称帝,是不是有这一回事?”
“然也!”费诗点头说道,他不否认这一点,“非是吾认为大王没有资格正位为天子,只是认为,如今绝非是称帝的好时机,曹逆未灭,如何能够先跨出这一步?”
现在的状态,那就是汉中王国内的群臣商议想要推举刘备称帝,其余的人当然也,但只有费诗这个人,上疏反对道:
“殿下由于曹操父子逼迫天子并篡夺帝位,所以才客居万里之外,集合士卒大众,准备用以讨伐逆贼。今大敌尚未消灭,却先自立为帝,恐怕众人心中会感到疑惑啊。昔日汉高祖和项羽约定,先攻灭秦国的人可以做王。等到高祖攻陷咸阳,俘获秦王子婴,仍然怀有推让之心不愿称王,何况现在殿下仍未走出门庭,就想自立为帝呢!我实在认为殿下不应听取群臣的提议啊。”
这话说错了吗?完全没有,也是有他的道理所在的,所以历史上的刘备虽然恼怒,但没有要费诗死,只是将他贬官于外地。
“此乃引喻之义!”
李承毫不客气地驳斥道,“昔日高祖和霸王约定入关中为王,非是霸王所赐,而是义帝之约,那时候天下还有共主!”
“后霸王项羽暗杀义帝,坏了天下的规矩,天下无主,高祖皇帝击败项羽之后,在诸侯劝进下为皇帝,此也是天下平定了,如今曹贼未灭,如何能提前行事?”费诗反驳道。
“天下之主,万乘之尊,只有一个,若是大王不要,所谓名义就要被曹贼夺走,如此的话,岂能和昔日可以重复之?光武皇帝也是如此,未平定天下就已然称帝,那时候各处称帝者不计可数,难道光武皇帝也不如此行事吗?”
刘秀在公元25年称帝,建立了东汉王朝,但当时全国仍处于分裂和战乱状态,各地还存在多股割据势力和农民起义军。赤眉军就活跃于关中地区,拥立刘盆子为帝,与刘秀争夺天下。过了十二年后他才消灭最后一个割据势力——蜀中的公孙述,这才是重新统一了全国,恢复了汉家天下。
这个例子就让费诗很难回答了。“费公举汝以为,光武皇帝为何如此?”
李承不等他回答,直接自己就说了:“确定汉室正统之位!凝聚天下仁人义士之心!稳固麾下军将臣子之力!顺应刘秀为天子之谶语!”
李承一口气说了四个理由出来,“如此的话,天下才能够安定下来,这就是光武皇帝率先称帝的原因。”
正统的旗帜,舆论的战场,你不去争夺,那就是白白丢给别人了。
费诗哑口无言,李承颐气指使,告诉诸葛乔,“汝准备好纸笔,让公举速速行事,让他就在此地修改表章,吾这四个理由,就是最好的劝进之语,改好了之后,伯松检查一遍再交上去。”
让人检查一下,表章上的语句一定要精准正确,不要再意图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顺利解决了蒲桃酒的两个侧翼,李承现在转过头来,准备对付屏风之后的正主,“张从事学的是什么,相人之术外,还有预言?”
“可汉中之事,汝预言不准,此事该如何说?”
“预言之术,本来就难以精准,时刻会发生变化,”张裕的心情也没有表露出来那么的镇定,声音忽高忽低的,“图谶乃是显学,朝廷钦定,李君年轻气盛,不可轻视此事。”
谶纬之学达到高峰期,当在汉光武帝即位之后。汉光武帝刘秀曾利用图谶称帝,取得政权后,继续把谶纬奉作一项重要的统治工具。在发布诏命、制定法令、施政用人等方面都要根据图谶,引用谶纬。
但是任何事物发展过度了,就是会出现负面的东西。光武帝之后,明帝、章帝等沿袭其风,大搞图谶,河图洛书对当时儒学和整个社会文化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建初四年,就在张衡出生的第二年,因经学家多分歧,汉章帝亲自主持召集了一批儒生诸卿、博士等在白虎观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经学讨论,讲议五经异同。参加讨论的人对经文的解释十之八九出自谶纬。会后,由班固把讨论结果整理成书,这就是《白虎通德论》,即《白虎通》或叫《白虎通议》
该书系统地吸收了阴阳五行和谶纬之学,形成今文经学派的主要论点,继承和发展了董仲舒以来的唯心主义和神秘主义哲学思想。文中大量引征各种谶记、纬书,作为讨论问题的根据和旨归,使谶纬经学化。
科学也被神秘化,把“日行迟,月行疾”的自然现象,比作“君舒臣劳”。国家在用人和礼乐制度上也渗入了谶纬。
谶纬学的猖獗不但污染了儒家经典,更恶劣地阻碍了科学的发展,禁锢了人们的思想。
你要说魔法,那我就拿魔法对攻,“汝言预测之术,说大王入蜀九年后会复又丢失,此乃无法证明,不过,吾可以告诉张从事,绝无可能!”
“蜀中可保五十年平安,此事,汝敢信否?”
“李君没有任何依据,吾不知道此事从何说起。”
好么,搞什么油盐不进是吧……“那么张从事以为,曹魏能代汉?”
“代汉者当涂高也,此乃是汉武皇帝时候就有的谶语,应验于曹魏,乃是天数。”
“汝也说了天数之外,还有变数,就算这是天数,那么,吾等敢赌一赌吗?赌一赌谁的预言之术更强,谁才更懂图谶之道!”李承笑道。
这话就让所有人竖起耳朵来了精神,李承刚才以天相驳斥周群让他哑口无言,以政权正统改变费诗之论乖乖去写表章,现在又要以图谶之术来攻击张裕吗?
许游极为兴奋为今日能够见到如此唇枪舌剑而倍感荣幸,而诸葛乔目瞪口呆,他已经快要崩溃了,这个李继之,到底是都知道哪些学识?
不对,要这么问:李承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简直是样样都会!根据那个华佗所言,他在都中,甚至都给曹丕的妃子破开肚子以来解救婴儿?
还有他什么不会的吗?简直是非人哉!
图谶之术,在东汉是显学,也就是说太学和各处的官学都是必修课,这个东西学不好,就理解不了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
“若是张从事不敢迎战,那还是早些认输比较好。”
张裕的确感受到了李承带着强烈藐视的语气,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气急败坏了,“李君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