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虽然在曹丕跟前干活,不过如果曹丕不提问,其余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道的,所以曹睿不说,李承还真的不知道,五仙教的谣言都传到都中来了,他是不想加入这样乱力鬼神之说中的,但没办法,或许这些东西,才能够让人更相信自己。
曹叡目光炯炯,望着李承,“继之兄何以教我?”
“吾想知道未来之事。”
“未来之事最难琢磨,吾等都是凡人,怎么能知?”李承说道。
“最难琢磨,也是最让人心生向往!”曹叡笑道,“若是能够知道未来之事,顺成功之自然,然后再避开危险,如此的话,岂不是无往而不利?”
“……”李承心想你还真的挺可以当穿越客的,这个思维真的不错,不过也是这个时代之中大家最喜欢做的,占卜、预测未来,谈一些箴言之事,曹叡相信这个也正常,毕竟他比较担忧日后的未来。
“此乃是滑稽之言,”李承推托道,“非是吾等可闻也!”
“五仙教入都多日了,眼下就在宫中为先王做水陆法事,为首之人,已经在吾面前展露过法术,实在是神仙手段!”曹叡拍手惊叹道,“他们说,所有神仙手段都是继之兄所传授,在荆州早就是家喻户晓之人了,请继之兄一定要教我!”
曹叡当然不想学什么道术,他想要知道未来之事。
什么家喻户晓……李承颇为无奈,但是奈何这个时候,自己的小辫子的确是被曹叡所抓住的,不得不屈服,“罢了,齐侯所求,吾不敢不应,只是泄露天机太多,吾必然会被天道反噬,请见谅——汝只可问三个问题,如何?”
曹叡眼前一亮,起身谢过,他踱步沉思了一会,先问了一个问题:“吾可承先王遗志否?”
这个问题问得真的太有水平了,比起直接问:“我能不能接父亲的班”问得好太多了,承袭前王的遗志,那么当然只有大位之上的人才能做这个事情。
李承先不回答,反而笑道,“吾以为,齐侯会问魏代汉,能行否。”
“哈哈,此乃是水到渠成之事,吾又何必问!”曹叡摇头道,“此乃是水到渠成也!”
李承的这个回答,其实也帮助印证了曹睿的想法,他十分兴奋,跪坐在了李承身边,拉住了李承的臂膀,显得很是亲昵,“父王之心,吾如何不知?天子已经是冢中枯骨了!”
曹丕即位就马上改元,行使了天子的权力,其余方便更是僭越无比,出入天子规格的旌旗、车辇,后宫嫔妃也采用了天子的后宫称号,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曹魏代汉已经成为了马上要完成的事情,就看着是什么时候来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曹叡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浪费一个天下人都知道答案的机会呢?
冢中枯骨,评价有些尖刻,但建安天子的确就是这样的处境了,躺在坟墓之中动弹不得,什么时候被人想起来,再把他给挖出来处理掉。
曹睿明亮俊美的眼睛盯住了李承,靠得太近了,李承都能听到他那砰砰的心脏跳动声,“嗯,继之兄,请试答之?”
“齐侯……”
“请称吾之字,元仲即可!”曹睿拉住了李承的手,透露出哀求的神色,“请继之兄视吾为亲兄弟一般,如何?”
他在这魏王宫中,其实和李承没什么区别,“吾只有母亲还算亲厚,其余之人,都是敬而远之,和继之兄一般,一样孤独!”
好家伙,都开始打同情牌了,果然是日后内压司马懿,外抗诸葛亮,有空了还时不时打压士族的厉害人物,从这样的年纪来看,孙登是完全不比得此人的。看来很多时候遗传很重要,野心家的后代大部分也是野心家,自然也会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部分人了。
“元仲的心愿会达成的,”李承没想到曹叡的手比起自己的更热更湿,如此的话,自己不会更是担忧露馅了,“而且汝的功绩,恐怕还要比父祖更盛。”
真的能!曹叡的唇色红润无比,露出了一抹开心愉悦的靓丽笑容,随即消隐了得意之色,恢复了镇定从容,“多谢吉言,若真的有那一日,吾愿意和兄长共富贵!”
“只是,”李承叹气道,“元仲的一位至亲,只怕是不能享汝日后之福了。”
曹叡大惊,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如此,可有破解之法?”
“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了,”李承笑道,“元仲确定要问吗?”
“自然要问!”
曹叡被迫用掉了第二个问题的机会,他当然不能够眼看着自己的至亲享受不了自己的福气,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此人会走在自己跟前,如此的话,就算是站在天下之巅,又有什么乐趣?
“可能是破解不了的。”
“若是破解了,会危及元仲的地位,第一问之事,可能完成不了,此事还请元仲自己权衡。”李承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啰嗦,那不是预言家,等于就是提供标准答案了,而且历史上如此模糊的事件,到底真相如何,实在是难以分说清楚。
“若是想要真的破解,只能是往北,如此或许才能避开,不能再呆在许都、或者是洛阳了。”
曹丕已经下令,等到四月之后,他会带领文武百官,奉着天子前往洛阳。那么等于是所有的人都要跟着去了。
“往北?”曹叡喃喃说道,“难道要去邺城?”
李承不置可否,曹叡也明白这样的预言之术不可能如何的精准,他暗暗思索了许久,李承也不去打扰,反而是拿起了案上的温酒喝了几口,作为小憩。
曹叡回过神来,又看向了李承,“兄长所言二答,真叫吾喜忧参半,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能够为自己的至亲之人问一下未来,说起来,曹叡并非是无情之人,当然,这或许是因为他还有一些少年意气在,再过几年,或者是十几年,成为了彻头彻尾的老登之后,可能就只是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好了,”李承放下酒杯,“元仲还有第三问,请问罢!”
“吾之寿数,如何?”
李承挑眉,惊奇地望向曹叡,“元仲比吾还要年轻几岁,为何要问如此之事?”
“只是有所担忧,故此相问。”
“此事,吾答不了,”李承摇摇头,他沉思了一会,还是没必要说什么真话,“天机难测。”
“请姑且言之?”
“先王驾崩,六十六岁,可若是他戒燥戒怒,听从医工之言,不理俗务,是否可以更多活一些日子?寿数之事太难以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