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江陵城,吕蒙所带领的除却孙权的心头肉龙骧军之外,就是他们淮泗武人的家丁亲卫们为主力,孙桓带着的也是龙骧军,但陆逊所带着的,都是各家私兵部曲,基本上都是江东愿意出来向孙权效力的士族军备势力们。
孙权的龙骧军一定不能丢失,他那么这花费无数钱粮堆积出来的重要武力,是绝对不能够轻易有什么损失的,如果都折损在荆州,他的统治必然会出现大问题,诸侯们的势力不可能全部都是自己一个人大权独揽,都是有人来帮衬着的,谁也不是项羽,什么人马都被击溃了,都可以轻易再拉起来。
孙权一定清楚自己的龙骧军如果丢在了荆州得不到任何收益的话,他的地位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而世家对于这一刻一定是等了很久了,李承以为或许是会江南士族们的人开始行动,但是没想到,先动手的竟然是孙贲。
看来孙权这个江南至尊的位置不好坐,像是坐在火山口上,李承同样听到了孙贲出兵的消息,这还不是自己有意打听的,而是一群少年士子在门口大喊大叫让自己不要太嚣张而听到的话语。
除却自己那些有限的记忆力里的东西和赵襄打听到的一些内容,对于江东的具体人和事而言,李承其实都是比较陌生的,现在的局面似乎有些混乱了,当然李承并不担忧这个混乱,但是他必须要保证,混乱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孙邵的宴席还要二日后,这两日不能够一直等着,李承必须要主动一些了,他想了想,问张图,“信号都传出去了吗?”
“昨夜已经传出去了,只要是这边有人,必然会来传递消息,”张图说道,“小的特意选了靠外墙的房间来住,就等外头的消息了。”
那个张清的五仙教,自诩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到处都有他的耳目,昔日在江陵城中的确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可若是真的在战场上有什么发挥,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对于打听消息来说,或许能够起到暗通款曲的作用。
来人很快,但是来人的方式真的叫李承意料不到的,第二天的早上,使馆外面又传来了剧烈的吵闹声,大概率就又是一些无聊闲的蛋疼的年轻人在外面闹事,李承本来睡得不错,但是被这样吵醒了,也是生气得很。
有起床气的人是不能忍的,李承原本高卧馆中,不理会这些苍蝇,但是吵到自己睡觉,那就当不了世外高人了,他叫黄加,“汝等做什么吃的?速速把他们都尽数赶走!若是有人不愿意走的,揍几顿没事,别死人就好!”
黄加当然是不怕闹事的,只是之前李承要求先守住使馆不要出去,被约束之下早就手痒许久了,听到李承的命令响亮地喊了一声,他带着十来个人出门去了,果然,没多会,外面就喊打喊杀声嘈杂的吵闹声还有哎哟哎哟的声音,这些乱糟糟的声音持续了一会,果然就消失了。
李承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正准备在榻上再躺一会,虽然他面上鄙夷江东各种条件待遇太差,压根就没有什么士族的精致可言,实际上建业的繁华还是让李承觉得很舒服的,他在飞鸟庄日子过得可没有这里舒服,特别是在襄樊作战半年多的时间,风里来雨里去,可是无一有安枕之刻,到这里还真的挺舒服。
室内点着火盆,温暖如春,真是……李承眼皮耷拉了下来,打算再睡个懒觉后起来直接用午饭,嗯……这样舒服的时候,如果怀里能再抱个人一起睡觉就更舒服了诶。
但是显然美梦难成真,黄加和张图一同进来了,黄加推了张图一把,示意其上前,大家看李承脸带微笑闭着眼睛显然在做美梦,不能够打扰,但是张图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李承给摇醒了,“大郎,大郎,外头来人了。”
“什么人吾都不见,他们要闹事的赶紧都赶走就是。”李承皱眉道,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但是这时候似乎外面传来了一些连绵不断的呼喊声,颇有节奏律动之感,他心下一动,睁开了眼睛,翻身起来,这时候呼喊声更为宏大,“丹阳教徒参见元师!吴郡教徒,参见元师!”
“元师?”听着似乎不是什么好人,李承问道,“是什么人?”
“外头来了一群道士,”黄加郁闷说道,“还未等吾出手,他们就已经驱散了外面的人,出手极狠,有些人都被打破头了——此笔账只怕还要算在吾等头上。”
张图的神色更是奇怪,他把自己拿出去的印信是门外的那一群人送回来的事情告诉了李承,“是五仙教的人送来的,但是他们似乎,又并非五仙教之人。”
李承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要问消息,是暗地里找那些可靠的人,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地要和自己见面!
得了,现在是睡不着了,李承无奈摇头,正事要紧,什么饱暖思淫欲的想法都没有了,“来的人是谁?请进来,等吾穿戴好,就在外面见他们。”
一个穿着白玉头冠的道士站在正厅中,面向庭院而立,身子姿态很是敦实,像是一座沉默无言的山丘,似乎正在看着中庭里作为装饰的竹石假山,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的道袍,或许他那魁梧的身材,更像是一位武将,而非是出世修炼的道士。
李承踱步入内,脚步声唤醒了道士,他转过头来,李承一见,果然是和身材很像的长相,浓眉大眼,满脸大胡子,头发甚多,虽然带着白玉冠,但头发都很杂乱得冒出来像是一堆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