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又开始了,“大局已定?”赵襄神色严肃,她清楚明白,城门被打开后,潘濬等叛乱的力量会不断地增加,而忠诚于玄德公或者是愿意在今夜提供帮助的人,审时度势之下,也会不断的减少,两下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但是她守住了此处,那也意味着还有一线生机,不至于一泻千里,不知道“如今城门还未失守,吾等还在用力,怎么就叫大局已定?”
可笑之极。
整顿过了阵型,取消了在瓮城内的混战,专注于一点,现在的局势反而更清楚了一些,只要是赵襄的火龙队坚持守住这个城门洞,不至于让敌人的兵马尽数攻入,就是胜利,就在这转瞬之间,赵襄就安排了人将木头和石块堆积在了此处,目的就是务必要让内城门洞变得狭窄,江东军不能够迅速突进。
“何况,继之兄说过会有机会,三日未到,一定要等到三日!”赵襄眼神坚定了起来,她下了马,上了一处高台,端坐于上不动声色,“展旗!”
一个斗大的“赵”字出现在了白色的旗帜上,那旗帜颇为破旧,显然是多年的老物件了,旗手一顿,旋即迎风招展,在黑夜之中火光映衬下十分醒目,水龙队和赵府老卒们见到旗号,不由得欢呼起来,这是一张昔日带着他们奋勇向前,所向披靡,无所畏惧的旗帜,多年未见,原本后继无人,竟然无人再主持,幸运的是,这一次又见到了!“赵将军!赵将军!”
“守到天明!”赵襄不去任何地方,就直接端坐下来,在箭雨之中毫不畏惧也没有躲闪,她不需要各处老卒都会带着一支队伍奋勇搏杀,她只需要坐在这里,赵府的老卒们,水龙队的武士们就清楚,又一次需要卖命的时候到了,无论是任何时候,对他们而言,赵家女郎的态度就是最高命令,旗帜在后为大家助威,武士们欢呼起来,一下子就把各大世家的的反叛力量给击溃了不少。
“等到援军!天明贼子无处可遁,必然败退!”不管是糜芳或者是糜信,还有自己私下联络的那些人,只要是他们寻得机会,自然就会前来助力,但天救自救者,若是这个西门受不住,那么什么助力都没有办法用上,“诸位奋力!”
“是!”
赵襄就坐在此处观战,局势不明,但还是可作为的时候,这些人真的如李承所言,已经派上了大用场,而现在就要等,各处的力量会不会发生变化……城内就这么点人,再多也多不出什么变数来,若是要算起变量来,那么就只能是在北征伐樊城的荆州军大军了!
公安城陷落,陆逊又在西边围攻诸多地方,或许江南湘水之西还有一些府兵正卒,但是急切之间,又未得江陵城命令,要渡过长江前来支援,在江东水师如此威风赫赫的情况下也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现在对于赵襄来说,对于江陵城而言,唯一存在的变量,那就是关羽的荆州军大军,如果他们能够迅速回援,能在这一夜之间来到江陵城,赵襄完全有信心,可以弹压城内的宵小,并藉此来把城外的大军逼开。
这是赵襄所能想到最有机会解决现在这场危机的唯一办法了。
而这個方法真的是十分天方夜谭,大军绝非是天上的大雁,可以半日之间就到达江陵城,饶是赵襄这样混乱处置了一个晚上,也还没有到达脑子已经糊涂的时候,但是她清楚明白,目前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不仅仅是唯一的救命绳索,更是在于李承对于此事的洞若观火,提前布置了这么多,不然的话,今日恐怕城门保不住,而糜芳也早就在压力之下献城投降,江陵城早就不属于玄德公了。
“继之兄既然做了这么多的准备,那么汝就算在北边数百里之外,也绝不会只坐以待毙罢?只要汝知道这里的事,就一定想到办法!”
赵襄看着火点燃的地方,已经有些楼阁开始熊熊燃烧了,火光布满了半个天空,城外的呼喊打杀声,也响了起来,今夜这个不眠夜,即将会决定整个荆州的归属,进而影响到天下的局势,汉中王的大业,也会在这一夜,即将决定走下去的是什么趋势!
“汝在何处?”赵襄是很难得的自立女性,但是在这样慌张并且毫无援助的情况下,她也不得不有些慌乱起来,“继之兄,如今危难时刻,或许是要等着汝回来,才能想办法彻底破局了!”
赵襄不是在破局,她现在的任务,只是尽量减慢江东人行进的速度,让胜利的天平朝着他们那边倾斜的速度慢一些而已……
继之兄,汝在何处?
糜信慌乱地逃离了南城门,这边一样是发生了剧烈的战斗,他以为这边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但是到了此处之后才发现,竟然有人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打开了城门!
此处的守门吏已经被江东人彻底收买了,趁着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在西城门的时候,竟然打开了南城门,还好糜信得了眼线密报,这才过来迅速斩杀了南城门的守门吏等人,才堪堪稳住了局势,但是城门已经也被打开,虽然一时半会不得突破,但时间久了并不能继续维持住现在的局势,他迅速派人前去告诉赵襄和父亲,但这些人能不能把消息传递到,现在谁也不敢保证,因为糜信已经和城内的众人失联太久了,这一个时辰内,同样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适才江东军的一阵乱砍,把他身边的不少糜家亲兵都砍杀殆尽,糜信的身上前所未有地飞溅了许多鲜血,他的半张脸都被自己亲随的血液沾满了,他被吓得有些失魂落魄,原本就没有什么武艺在身上,慌乱之下更加是六神无主,直接就被糜范拉到了后头去。
蒯道肋下被凌统刺了一戟,还好伤口不深,只是流了一些血,那时候闭气过去,没多久缓和了过来,他没有亲自上战场,但是就在南城门楼上这里负责指挥,城墙上和城门洞中互相协防,一时之间江东军也没办法攻打进来。
糜信似乎被那满头的鲜血给震惊了,一时半会都没回过神来了,战事方酣,他都不闻不问,过了一会,疲惫之极的糜范过来摇醒了自家这位三郎,“三郎!敌人势大,咱们抵不住了!”
糜信带着数百人来的十分及时,虽然外城门也和西城门那边情况一样,已经打开失守,但是瓮城和女墙之内,还能够保持原来的形势,不被敌人轻易打入了城内,但是这边同样存在着一些新的问题,那就是南城门开阔了许多,江东军带了许多的攻城器械而来,城墙上的防守力量又被箭雨压制,情况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