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钺气笑了。
“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和靖王滚床单算了呢。”
“可以吗!?”小黄书惊喜不已,“那就太好了!有好多好多奖励可以拿欸!嗷耶!爸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爱你大爷。
他现在非常合理地怀疑小黄书是个二五仔,并且正准备暗搓搓把自己给贱卖了。
“以后和靖王肢体相接的任务都不要跟我说,我拒绝。”
小黄书“啊”了声,无限惋惜。
段钺把靖王从雪裏扒拉出来,夹在咯吱窝裏,找了个山洞蹲着,生起篝火,将他架火边烤着。
靖王半边脸热得红扑扑,半边脸冻得白惨惨,瘦弱的身躯缩成一团,眉头都紧皱在一起,可怜得很。
段钺一点都不同情他。
这人越惨,他越开心。
后半夜,靖王往他身边蜷,他就一脚把人踹边上去。
来回几次,靖王学乖了,不敢再凑上来,一个人迷迷糊糊缩在角落,手脚冰冷。
段钺想想,把衣服脱了,盖在他身上。
他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打坐一会,从屁股兜裏摸出一袋亲嘴烧,就着馒头囫囵吞了。
天色渐亮,算算时间,东厂的人估计快找到这裏来了。
段钺拍拍屁股起身,到外头把昨夜生火的痕迹掩埋起来,又去山间猎了几头野兽。
他还有个帮靖王夺得头筹的任务没做完呢。
半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刺目的日光被白雪反射,落进漆黑山洞,打在靖王脸上,微尘散落到他高挺的鼻尖,带来轻微痒意。
他睫毛颤了颤,雪水落下来,艰难睁开眸。
“段钺……”
习惯性张口喊小暗卫的名字。
只是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咳嗽一声都刺痛咯血。
他吞了口唾沫,勉强润润喉咙,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山洞,狭小得仅能容得下两人。
段钺不见踪影。
他身上裹着段钺的冬衣,身旁燃着一簇快要熄灭的柴火,手边还有两个冷硬的馒头。
段钺留给他的?
靖王迟疑片刻,捡起来,掰开一口咬下去。
太硬了,不知道放了多久,隐有股馊味。
前世他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重生后又有段钺照拂,吃食上从未短缺,这会竟食不下咽。
靖王忍着嚼了两口,实在吞不下去。
他将馒头包好,放进怀裏,又看了眼右肩的伤。
毒血昨晚都被段钺冒死吸了出来,伤口也规规整整包扎好,并无大碍。
不知段钺用了什么伤药,他竟感受不到疼痛。
靖王在原地坐着等了会,却迟迟未见小暗卫身影。
他已经丢下自己,先走了吗?
也对,他的主子是段云裴,没有陪着自己的理由。
靖王沈默片刻,拄着墻挣扎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山洞。
天地苍茫一片白。
没了段钺,他一个人,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正站在原地迷茫时,忽然有人清脆道了声:“餵!”
他一怔,转头四处找人。
“段十六……段十六!”
树上扔下一个雪球,正正好砸到他脑门。
靖王抬起头,就看见玄衣俊秀的小暗卫,正蹲在挂满冰落的树梢上,皱眉奇怪地看他。
“你叫魂呢,乱叫什么,把追兵招过来怎么办。”
靖王看见他那一眼,高悬的心,蓦地落了下来。
“段云钺。”
“说了多少遍,别叫我。”
段钺白他一眼,掏了个鸟蛋跳下来,迈开步利索地走到他跟前。
“有事?”
靖王摇头,心底那股莫名的喜悦,渐渐平静下来。
他又问:“你没走。”
“我当然没走,前有山后有水,我往哪走,要不你走一个给我看看。”
段钺把鸟蛋塞他手裏,让他低头,用手将他发上砸落的雪扑下来。
雪化成水,落进衣襟裏,冷得靖王打了个寒颤,脖子直缩。
“小废物。”段钺笑了声,眉眼弯弯地嘲笑他。
靖王抿起唇,沈沈盯他。
“怎么,你不服气?要不是我救你,你以为自己能活得下来。”
靖王看了眼他身上单薄衣衫,想起他昨夜就是这么过来的,唯一一件厚衣,还给自己穿了。
他没吭声了,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段钺哼了声,越过他,往河岸边走。
靖王立刻抬头,追上他。
“你去哪。”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