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钺好不容易把吓出来的心臟安回去,又被他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
“殿下,奴才不敢......”
“你别怕。”六皇子将他拉起身,病弱苍白的面孔淡然温和。
“放心,过一段时日,我会想办法将你还回去。”
“殿下,奴才是真心想追随你。”
“但我无法庇护你。”六殿下嘆气,“你本就是我从四哥那儿抢走的,若没有神兽,我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你。”
说到白孔雀,段钺迟疑片刻。
“殿下,和庄贵妃结盟了?”
六殿下想了想,摇头:“也不算,那白孔雀,实则是四哥准备的。”
段钺瞳孔缩了缩:“他被暗算了?”
“不错,你大概不晓得,那白孔雀尾翎上,原本写着的神谕,其实是庄贵妃偷情一事。四哥意欲对付她,可惜,半路被东厂截了胡。”
段钺脑瓜子裏嗡嗡的。
也就是说,靖王来此之前,其实已有准备,但没想到东厂花了大代价追杀他,计划才被打乱。
“庄贵妃有求于我,又答应将白孔雀作为报酬送我,我心中存了私情,尽管知晓对不住四哥,仍旧没拒绝。”
“只是我不曾想到她留了一手,不仅引得白孔雀暴动,还篡改尾羽字印,反而害了四哥,是我对不住他。”
六皇子说这话时,坦坦荡荡,并不遮掩。
段钺却恍然大悟,难怪靖王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在宴上却那么乖顺,都被蹬鼻子上脸了也没动手。
原来是被亲兄弟插刀了,
不敢妄动伤他。
他一时间心裏五味杂陈。
六皇子垂眸看他:“我告知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莫惹怒四哥,他并非你口中废物,不过有所顾忌罢了。”
段钺默了许久:“奴才知错。”
六皇子拍拍他肩膀:“你没错,只是我不愿你被四哥所伤,段十六,护好自己。”
段钺满心覆杂,掀帘出马车。
段十二慢悠悠扫来一眼:“十六,你越来越像我娘了,磨磨唧唧,啰啰嗦嗦。”
段钺蹬他一脚:“叫爹。”
段十二躲开了,笑笑没计较,转而道:“你最近小心些。”
“怎么。”
“我听炼丹房的小太监说,陛下有意以你为药引,炼制长生丹。”他神色有些怅惘,“从前陛下不动你,不过是因为长生丹遥遥无期,如今白孔雀已现身,炼丹几率足足高了几倍,你觉得陛下,还能忍得住不动你么?”
段钺心头一紧。
来了,和前世对上了。
段十二警告他之后,没过几日,便因出言不逊,被中承帝投进了丹炉。
段钺紧张地看他:“你这几日,守着九殿下,哪也不要去,更不要见陛下。”
段十二疑惑,而后道:“十六,你脑子进水了,我日日在司药局办事,每日都要向圣上禀告丹药炼制进度,如何避得开。”
段钺咬牙,回头看看马车,压低了声音:“那你就答应我,不可顶撞陛下,不得出言不逊,记得吗?”
段十二还想说什么,被他抓住了手,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先答应我。”
段十二迟疑片刻,颔首。
回宫之后,中承帝便立刻传召天师,询问白孔雀羽翎上的神谕。
天师给的答案和庄贵妃说的差不离。
神兽暴起,乃是因被六皇子半途抢夺,真正的天玄子,其实是七皇子。
又说段云初天煞孤星,命中带劫,久留皇宫,帝星必出凶事。
中承帝沈默片刻,问:“如何破局?”
“以四殿下之血,亲书佛经九百九十卷,可缓凶兆。但天意难违,陛下若想彻底避开此兆,只得将四殿下赶出宫,封王立府,彻底绝了帝路。”
皇子封王,便意味着与帝位无缘了。
中承帝蹙眉许久,沈声道:“先下去,叫朕一个人想想。”
庄贵妃向天师使了个眼色。
天师立刻道:“陛下,既然白孔雀归位,这长生丹药引一事......您看,是否也可以着手炼制了?”
“云钺才赐给老六,朕总不好言而无信再要人,容朕再考虑考虑。”
庄贵妃回到宫裏时,心中仍愤懑不平。
“陛下真是糊涂了,这有什么好想的。”
“娘娘息怒。”灵川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见她眉目疲惫,走过去替她捏捏肩膀:“不论如何,今日您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庄稚吟又开心起来:“还要多亏你那秘技,小七如今成了天选子,本宫就不信,这后位还能从本宫手裏白白溜走不成!”
灵川见她眉眼灵动娇憨,心中不由微动,俯身凑近她娇嫩的耳廓:“那今夜奴婢伺候娘......”
话音未落,小太监便匆匆跑进来:“娘娘!厂督来了!”
庄稚吟立刻站起身,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奔出去:“阿雪哥哥!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灵川皱起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殿门,司乘雪脚下微移,避开女人投怀送抱:“娘娘,自重。”
庄稚吟不高兴地撇嘴,不过转瞬就笑起来:“你就嘴上坏,还不是偷偷帮我,今日那道神谕,可是你的手笔?”
司乘雪不答,低头看她:“娘娘今日在大殿上,同陛下说了什么?”
“没什么呀,叫他赶紧把段初初赶出去,封王立府,也好了却我心头之患。”
司乘雪冷笑:“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