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在山海郡对敌时,曾被单于紫宸暗算,身中无名之蛊,发作起来疯颠嗜血,连段钺都不认识。
段十二虽能暂时令那蛊虫休眠,却也找不到解除之法。
只要蛊虫一日不除,靖王便一日不得安宁。
谁也不晓得他何时又会发狂。
他体质本就差,再多折腾几下,可真要升天了。
想到此处,段钺越发忧心忡忡了。
他垂头丧气辞别段十二,行至冷宫。
靖王还没到。
要么是司乘雪话没带到,要么就是他走不了了。
段钺思忖片刻,便要转身去养心殿查探。
“段大人,烦请留步。”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温婉女声。
段钺楞了楞。
段初初宫裏怎么会有女人?
他转过身,却见是一个宫女装扮的清秀女子,衣着素朴,眉目和善。
“繁紫姑姑......”
繁紫讶异,福了一礼,随即道:“段公子识得奴婢?”
段钺可不敢受她大礼,连忙弯腰拱手:“姑姑客气了。奴才曾听王爷提起皇后娘娘和姑姑之事,是以略知一二。”
繁紫听罢,笑了笑:“如此看来,初初殿下是真的很喜欢段大人呢。”
段钺有点惶恐。
这位繁紫姑姑,是瑶初皇后身边的掌事大宫女,宫裏可没少流传她的事迹。
手段凌厉、杀伐果决、宁可错杀不肯放过...这都是往轻了说。
段钺还知道,她在宋家是被当做刺客来培养的。曾轰动整个长安的京兆府灭门惨案,就是繁紫一人所为。而起因,仅仅是因为京兆府尹对宋家嫡女宋瑶初口出狂言。
段钺压根不敢在这位前辈面前放肆,前世见过几面,也怂得跟小鸡崽似的。
“敢问姑姑,寻奴才有何指示?”
繁紫笑道:“我家小姐久闻段大人之名,想见您一面。”
段钺还以为自己睡了段初初的事败露了,当场腿一软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奴才知罪!奴才不敢了.....”
“段大人误会了,小姐听说您对初初殿下多有照顾,想向您道谢而已。”
段钺一楞:“娘娘不怪我?”
繁紫:“倘若大人指的是初初殿下勾引大人之事,小姐深感愧疚。”
段钺老脸一红。“王爷......并未和对奴才、那什么......”
繁紫仍然笑着道:“段大人不必羞涩,此事乃初初殿下的不是,娘娘都听说了,请吧。”
段钺脸红得快要冒烟了,睡了儿子现在还要来见娘,他简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跟着繁紫走进殿,也不敢四处乱瞟,老老实实低着头下跪行礼。
好在瑶初皇后并未同他面对面。中间一道珠帘,光影分明,将两人隔开,让段钺的尴尬缓解稍许。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珠帘晃了晃,只见素影轻揺,一股雅致莲香扑面而来。
“你便是段十六?”裏间一个女子开口询问。
声音清泠婉转,好似林中溪水潺涓,树梢黄鹂轻吟,好听极了。
这便是靖王生母,瑶初皇后。
宋瑶初是当年天下第一美人,江湖传说数不胜数,倾慕她的男人多如过江之卿。哪怕只一个背影,也能引得无数人心向往之。
段钺恭敬回道:“回娘娘,是奴才。”
瑶初皇后轻笑了声:“不必拘谨,我并无恶意,听说阿初同你感情甚笃,这才好奇想见见。我记得你虚长阿初两岁?”
段钺还是很紧张,声线绷紧道:“是。”
瑶初皇后道:“大点好,阿初以后不听话,你还可以替我教训教训他。”
??
段钺吓得不敢说话。
皇后娘娘什么意思,莫非是在责怪他欺负靖王?
繁紫轻咳一声:“小姐,您别吓着段大人。”
瑶初皇后捂嘴低笑:“抱歉段大人,我太高兴了,许久未同旁人说话,一时没忍住......吓到你了么?”
段钺咽了口唾沫,“没有。”
才怪,魂都吓飞了。
“真是好孩子。”瑶初皇后笑着招手:“来,上前来,我仔细瞧瞧。”
段钺身体僵硬,也不敢起身,膝行过去。
瑶初皇后素手探出珠帘,温柔将他扶起。“不必如此,你是阿初喜欢的人,自也可唤我一声娘亲。”
段钺真是被她这句话骇了一跳,连忙叩首:“奴才不敢!奴才惶恐!”
宋瑶初扬声:“有何不敢?在我宋家,不分主仆,一切只凭实力说话,既然阿初认可你,我自当相信他的眼光。”
段钺一楞,抬头望她。
珠帘轻晃,他看不清瑶初皇后的脸,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绝代风华。
“娘娘......”段钺踌躇片刻,还是道:“奴才只是个卑贱的暗卫,配不上王爷...不敢担当如此宠爱。”
瑶初皇后好笑,“段大人也太谦虚了,我还担心阿初配不上你呢。”
她说着竟认真考虑起来了:“倘若段大人不愿下嫁,我多出些嫁妆钱,将阿初打包塞给你如何?”
段钺下意识回:“王爷他不想在下面。”
“那可由不得他,谁叫他打不过你?待生米煮成熟饭,他想哭也没用了,别怕,我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