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这边段钺刚这么想,那边段初初就嘴巴一撇,紧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哭泣,乌黑的桃花眼裏泪光布灵布灵直闪,发出又可怜又好笑的呜咽声。
段钺扶额,头疼道:“三殿下,您弄哭的,您可得负责哄好。”
三皇子气怒,也委屈地瞥了眼段钺:“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他也太娇气了!”
段云睿落下一子,轻轻抬眸:“你不是刚抢了人家的拨浪鼓么。”
三皇子理直气壮地掐腰,“那是段钺送我的礼物,本来就是我的,怎么能算抢!”
段初初听见这话,泪花冒得更多了,但还是强行忍着不哭,憋得小身子一抽一抽地直颤:“我的、呜......那是、爹爹、买给我的!”
三皇子冷笑:“我管你的还是我的,到了我手裏,都是我的!你哭,哭死你,我也不给你!”
段钺嘴角直抽,三皇子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眼见靖王眼泪快决堤了,他嘆口气,伸手拍了拍,“初初,过来,我抱抱。”
段初初见他肯理自己,终于“汪”地一声哭了出来,胖手胖腿四肢并用,跌跌撞撞爬过去,一头撞进段钺怀裏:“呜哇!”
然后就泪如雨下哭个不停了。
段云睿被吵得思考不了棋局,无奈抬起头。“阿琛,别胡闹,你跟一个小孩子斗什么气,快还给他。”
三皇子把手背到身后,也倔强得很,“凭什么?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段初初一哭,你和母妃都要我把东西让给他,凭什么,明明是我喜欢的东西!”
段云睿平静地看他:“他不是段初初,这也不是你的东西。”
“可他和段初初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段云睿沈默下来,指尖捻着黑棋。
过片刻,他道:“母妃并非忽视你,她是真心疼爱你,但是在父皇面前,她没法维护你。你自己想想,每次你受了委屈之后,她是不是都会补偿你?”
三皇子攥紧拳,捂住耳朵,不想去听他的话。
但是心裏却清楚,他说得没错。
不论是母妃还是睿睿,都已经对他足够好。就连小时候他的兔子被段初初吃掉那次,睿睿也是第二天就送了一只玉雕雪兔哄他。更别提练功走火入魔时,睿睿和母妃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发了疯似的砸钱砸人遍寻名医,只想让他活过来。
段云睿摸摸他脑袋:“想通了就把拨浪鼓还给他。你长大了,哪怕不用这些小心思,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三皇子撇开头,忍着难受,把拨浪鼓扔到段初初脚边:“还给你!本殿下也不稀罕小孩子的玩具!”
段钺嘆气:“多谢殿下宽容。”
他把拨浪鼓捡起来,摇了摇,塞进段初初手裏:“别哭,你看,这不是回来了么?”
段初初这才消停,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小手攥紧拨浪鼓,在段钺怀裏乖顺地蹭蹭,小声说谢谢。
段钺笑出声,把他抱起来揉了揉。靖王从他手臂裏微微侧过头,桃花眸微瞇,略带几分挑衅讥讽地扫过三皇子。
三皇子身子一僵。“你!”
段初初勾勾唇,细声细气道:“多谢三哥哥。”
三皇子立刻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这眼神这心机!绝对是段初初那个贱人没错!
段云睿还在和段钺交谈,他已经火冒三丈,大步上前,抬手便要狠狠打下去。
好在段云睿及时制止,立即抓住了他手腕:“你做什么?”
“他嘲讽我!”
段云睿:“他只是个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不是小孩,他是段初初!他刚刚还朝我笑了!”
段云睿蹙眉,低头看了眼。
段初初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懵懵懂懂抬起头和他对视,满眼都透着纯凈无暇。
“......”段云睿摇摇头,“你定是看错了。”
三皇子气得肝疼:“哥,你不信我?”
段云睿看着他,没说话。
三皇子抖着手,指着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你们没一个信我,你们都在维护段初初!既然这么讨厌我,那我走好了!”
段钺“唉”了一声,本想叫住他,怀裏的段初初却在此刻又呜咽一声,搂住他脖子痛哭:“爹爹,初初害怕、不要走!”
段钺额角青筋直迸。这狗王爷演戏演上瘾了还!
他看向段云睿,本想让他不用管自己,去哄三皇子。段云睿却道:“不用理,过一会他自己会回来的。”
段钺试探道:“太子殿下就不担心三殿下吗?万一他气上心头惹出了什么事......”
段云睿轻扫他一眼:“我更担心你,平白无故来看望阿琛,还迫切想支开本宫。是为了和段七接头么?”
段钺微僵,好半晌才镇定道:“殿下想多了。”
段云睿也不拆穿他,点了点棋局:“继续。”
段钺头皮发麻。
玄卫大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他最讨厌的就是下棋,尤其段云睿的棋路,步步为营,诡谲多变,简直叫人麻爪子。段钺陷入了僵局,执子半晌不知该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