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沈默下来。
夜幕降临,前路变得朦胧不清,身后禁军点亮火把,上前去探路。一行人渐渐行至山中,四周却越发寂静得诡异,根本没有猎物出没的迹象。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无功而返时,忽然,段云舟眼尖地一指前方:“六哥!鹿!”
众人一惊,立刻上前,这才发现竟有两头体型优美的梅花鹿伏在浅池边喝水。
段云睿当即弯弓搭箭。他的箭术不及靖王,但也称得上优异,如此近的距离猎射两头鹿不在话下。
然而,羽箭尚未离弦,身旁段云裴便先他一步,疾射两箭。
段云裴自幼体弱多病,武功向来不好,骑射也一般,这两箭都偏了。
而两头梅花鹿被这动静惊扰,立刻吓得四处逃窜。
段云睿盯着这一幕,脑海中闪过今日段云裴种种一场举动,忽然间灵光一闪,似乎触碰到某个深藏的阴谋边缘......
然而还未等他想起,下一刻,段云裴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二哥!你去追左边那头鹿,我追右边的,快!别叫它们跑了!”说罢一马当先奔驰而去。
段云睿来不及耽搁,一拉缰绳,吩咐身后禁军:“十人跟我走,另外二十人跟好六弟!保护他们周全!立刻跟上!”
两人分道扬镳。
段云裴抱紧怀中段云舟,一声不吭拼命驾马奔逃,渐渐甩开身后禁军。
“六、六哥哥。”段云舟被颠得一晃一晃儿的,说话都口齿不清,“咱们不追鹿鹿了吗?”
段云裴蹙着眉,一直到出了森林,才停下来大口喘息,抱歉地看他:“舟舟,今日看不到梅花鹿了。”
身后林中传来一阵惨叫声,伴随着阵阵烈火烧焦的刺鼻气味。
段云舟好奇地回眸,就见不远处火光连天,森林陷入火海,凶猛的火舌吞噬着夜空。
段云舟惊骇:“六哥!着火了!”
“嗯。”段云裴应得很平静。
“快、快回去救二哥!二哥和父皇都在那裏,他们会死的!”段云舟揪着小手,急得快哭出声。
段云裴却神色淡淡,遥遥望着眼前这一幕。火光印在他瞳眸,透出几分漠然。
他揉了揉段云舟的脑袋。“傻舟舟,这场火,就是为了你二哥和父皇放的。”
段云舟眨巴眨巴眼,听不太懂:“什么、什么意思呀?”
......
段钺半夜睡得正熟,行宫裏忽而响起一片兵荒马乱的惊叫声,有人在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段钺惊醒,揉了揉眼,抬头迷迷糊糊朝窗外看了眼。
只见四处人影攒动,火把连天,锦衣卫、禁军和东厂都在叫喊,似乎在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疑惑,也没了睡意,把身边还睡得死死的靖王一巴掌拍醒。
“别睡了,我听人说着火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看什么看,不看。”靖王想也不想,翻了个身把他搂入怀裏抱紧,“没事,继续睡。”
段钺半信半疑:“你确定没事?这么大的动静,该不会是老皇帝寝宫着火了吧。”
“他今夜住在林间营地中,便是着火,也和咱们无关。”
段钺无语:“那可是你老爹。”
“他不是。”靖王皱起眉,睁开眼严肃地看他,“从他不听我母后辩解,抛弃我母子二人起,我就再也没将他当做亲人。”
段钺眨眨眼。他当然知道,前世靖王杀老皇帝时,可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狠辣得连他都生畏。
靖王见他走神,将他的脸掰过来:“你也不许偏袒他。他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你别上当受骗。”
段钺好笑。
他看起来有这么蠢吗。再说这老皇帝那般糟践他统领,他早就心生杀意了。
“我知道了。”
“那你发誓。”
段钺无语,“你现在又不困了哦?”
靖王立刻闭上眼睛,演技拙劣:“我睡着了。”
段钺笑了两声,揉揉他披散开来的墨色长发,亲了亲他眉心。“晚安。”
过片刻,又蹙眉看了眼窗外连天大火。
后半夜段钺一直没再睡着,外头太吵了。听着来往侍卫议论,他倒是约摸理清了来龙去脉。
据说是天降雷火,劈了老皇帝休息的帐篷,而四周禁军都被二皇子调走寻鹿去了,因而一时间竟无人发现,最终导致林中大火。
听说,老皇帝到现在还在火海裏,没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