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很久以前了。”
段钺说着,想起前世刺杀他之事,不由笑了笑:“大抵是上辈子。”
单于绯铃呼吸一滞,盯着他眼中夜幕星辰。
和他交欢的美人太多太多,单于绯铃已经忘记,被一个容貌所惊艷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这小暗卫竟能叫他心生悸动。
“王爷。”
正想说什么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沈醇厚的男音,一个人影斜插进来隔开他和段十六,强势而霸道地将段十六搂在怀,笑道:“您怎么和十六在一起?宫宴如何了?”
像极了宣誓主权的猎人。
单于绯铃瞇了下眸子,淡淡道:“侍卫来报,段十六想逃跑,本王担心出什么意外,过来瞧瞧。”
段钺瞪大眼。扯淡!他什么时候想跑了!
覃墨川这傻。逼还真就信了,警告地扫了他一眼,冷道:“再敢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我就斩了你的手!”
我斩你妈!
段钺憋屈死了,怒瞪单于绯铃一眼。
却惹得对方花枝乱颤笑起来,音色清泠,像极了闺中少女。
三人回了宫宴。
准确来说段钺是被他俩牵狗似的牵着去的。
单于绯铃为了防止他暴露身份,还将自己的面具卸下来,戴在他脸上,又封了他哑穴,不许他开口。
宫宴冷清得很,朝臣们大多出去迎驾了,只剩几个宫人在伺候。
单于绯燕懒得动,趴在桌案上直打瞌睡,见三人行来,才勉强提了点精神。
“皇叔,你总算来了,方才探子来报,四皇......”
她斜眼瞥见段钺跟在后面,立刻住了嘴。
段钺朝她龇了下牙。
单于绯铃扫过来,目光顿了顿,道:“无妨,继续说。”
单于绯铃不高兴地哼了声,“探子查明,四皇子抓到的那名刺客,是北夷皇室养的暗卫,如今那些朝臣们可都气坏了,要拿咱们审问呢。皇叔,你何时派人去刺杀狗皇帝了?怎么也不跟我通声气儿。”
“不是本王。”单于绯铃看了眼段钺,“怕是段初初自己,贼喊捉贼。”
段钺终于知晓,靖王说的“自有办法”是何意了。
先派人刺杀老皇帝,自己再去相救。既让中承帝对他改观,又顺利栽赃北夷,有正当理由搜查行宫。
也不知段初初怎么能想出这么个破烂招数,万一被人发现他自导自演,那可是弒君的罪名。
覃墨川笑笑:“无妨,随他去,不管他想做什么,咱们这裏都已经准备万全了。”
单于绯燕挑刺儿道:“覃将军真是心狠手辣,那可是你们天朝的皇帝陛下,万一出了意外,就不担心你覃氏一族受牵连么?”
覃墨川眉眼晦暗,瞧不出喜怒:“区区几条人命,怎可与家国大义相提并论?公主莫在试探了,本将既然说过投诚,便绝不会背信弃义。”
段钺翻了个白眼。
这狗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况且还有覃贵嫔那样心机的女人在幕后操纵,覃墨川能歪到哪裏去。绝不止投敌这么简单。
没过一会,侍卫便匆匆来报,说皇帝驾辇已至宫门口。单于绯燕起身去迎。
段钺本也想跟着,覃墨川把他挡住了。
“就这么急着去找你的四殿下?”
段钺不悦瞪他,用嘴型无声道:关你屁事。
覃墨川没看懂,但也不妨碍他理解。从这脾气暴躁的小暗卫嘴裏吐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话。
他冷笑一声,捏住段钺下巴:“你休想,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裏,想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段钺挣脱不开,气急败坏,一脚踹他裤裆裏去了:滚!
单于绯铃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他不算那种阳刚俊美的相貌,反而带着女子的秀气柔美,薄施粉黛,淡扫蛾眉,笑起来好看莫名。像一把小钩子似的,挠得人心痒痒。
段钺瞅他一眼,没说什么,一屁股坐了回去。
覃墨川弓着腰痛得直不起身,咬牙切齿地警告段钺:“段十六,你给我等着,今夜有你好看!”
段钺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听见,事不关己拈了块奶糕塞进嘴裏。
单于绯铃见他对眼前桂花糕置若罔闻,不由凑近过来,低低笑问:“段大人,你不爱吃桂花糕么?”
段钺又说不了话,冷傲地斜睨他一眼,鼻音哼了声。
少年独有的骄矜之意。
单于绯铃又感觉自己心臟跳了一跳。
没等一会,中承帝等人便进殿来。
单于绯铃是隐藏了身份的,明面上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使臣,覃墨川扮作他的使臣,段钺是小厮。
三人皆跪地行礼。
中承帝腹部被刺了一刀,由两个禁军架着进来的,脸色虚弱得很,也没细看,摆摆手让三人起身,慢吞吞挪到首位上去。
后面的皇子朝臣和侍卫们陆续进殿。
段钺站在覃墨川身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白衣如仙的段初初。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正低头的段初初竟忽然抬起桃花眼,隔着憧憧人影,和他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