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也不在意,转而和他说起庄贵妃的事:“我本以为她会借机以你为药引,取你性命,可她却什么都没说。”
“我们手裏握着吴征的罪证,她怎么敢直接撕破脸皮,能替吴征开脱罪名就不错了。”
“仅此而已?但我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段钺扫了眼老皇帝手裏的玉瓶子,压低嗓音:“丹药是假的,庄稚吟想给老皇帝下毒,借这药控制他。”
靖王眸光微闪,扫了眼欣喜若狂的中承帝。
“他若死了,倒也不错。”
段钺挑眉,看他一眼,冷哼:“好歹是你爹,真是狼心狗肺,你也不怕遭报应。”
靖王没说话。
他的报应早就来了,就在他身边。
老皇帝得了长生丹,合不拢嘴带着吴征离开了,也没追究庄贵妃私自放人之事。
靖王跟上去,向他禀报此前从朱婵那儿查到的付家村旧案情况。
朱婵在段钺的勾引下,几乎将所有事都交代了,包括吴征是如何坑蒙拐骗用假药毒死一村人的事。
只是老皇帝根本不关心,随口一句“天师劳苦功高,往事不再追究”,便将那几百条无辜人命给一笔勾销了。
在他心裏,那么多条人命,都比不上他的长生大业来得重要。
段钺见他无功而返,讥讽地笑了声:“你就这么说,老皇帝当然不会信,你们皇家人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不清楚么,只有威胁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他才会重视。”
靖王转眼看他:“你有法子?”
“今夜,到宫门口等我。”
段钺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跟着六皇子离开了。
七皇子好文墨,席间有人投其所好,提出以诗会友,输的人自罚三杯。
六皇子也被拉着去参加。
他是现代人,背过的古诗词曲无数,随便挑出一首都是传世佳作,倒不曾出丑。
段钺见他信手拈来,忍不住感嘆:“殿下好文采。”
六皇子招手叫他附耳过来,小声道:“其实,不是我作的,只是梦裏见过罢了,我也不会写诗。”
段钺讶异地看他一眼。
两人贴得极近,悄声耳语的模样,落在旁人眼裏便是亲密十足。
靖王在远处看了会,突然站起身,走到正无所事事敲酒杯的三皇子面前。
“三哥。”
段云琛瞪大了眼,抬头看他:“你叫本殿下什么?”
段初初心高气傲,仗着自己皇后嫡长子身份,自小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从未唤过他哥哥。
“三哥。”靖王重覆一句,随即道:“闲着无事,不如陪弟弟玩耍。”
说罢就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扯到凉亭诗会裏。
三皇子大急:“段初初!放肆,你放开我!我可不会作劳什子诗!”
三皇子文盲是出了名的。
众人都转过头来,眼底疑惑。
七皇子迟疑开口:“四哥,你这是......”
靖王神色淡淡:“三哥说他也想玩。”
三皇子气得瞪眼:“你胡说什么,本殿下什么时候......”
“三哥,别害羞,你不是说过要替段十六作诗一首,难道反悔了?”
“段十......”三皇子一楞,转头看段钺。
恰巧段钺看过来,眼底清澈如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卷,想把小刷子,若隐似无扫过人心尖,挠的人痒痒。
“啊、啊对......”他被迷惑了,晕头晕脑点点头:“我是说过,是说过……”
段钺委婉提醒:“殿下,这是作诗,不是射箭。”你能行吗。
三皇子还没来得及放大话,靖王就替他道:“三哥文采斐然,没问题。”
段钺无语地看他。
狗王爷好好的抽什么疯,再作下去,等会又要被三皇子打了。
三皇子武功好,在世家子裏还算受欢迎,一听他也要作诗,当即便有不少人涌上来,争着要替他研磨铺纸。
靖王顺手就将懵逼中的段云琛推进一堆的世家子裏,转脚便退出人群,闲庭信步一般往段钺这边走,极其自然地插进他和六皇子中间,一手牵住他的衣袖,一手揽住腰。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泥带水,理所当然得好像他本该就站在这裏似的。
段钺都震惊了,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的,坑起自己兄弟来毫不犹豫。
六皇子摇摇头,见他硬生生挤进来,主动后退了几步道:“十六,照顾好四哥,我先去那边看看。”
若是真让段云琛当众丢了脸面,他还不得拿着刀追杀靖王。
碍事的人也走了,靖王才松开段钺的手,转头眺望凉亭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段钺斜睨他一眼:“方才是哪个狗东西说不再碰我了的?”
靖王回头看他,无比自然地转移话题:“我看见庄稚吟离开了,不知是想做什么,十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