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并未瞧她,反倒走到段钺身前,垂眸认认真真看他。
段钺一怔,连忙从长板上滚下来,跪在地上行礼:“奴才见过太后娘娘!”
“抬起头。”太后说。
段钺心中奇怪,但不敢违令,老老实实抬头。
太后的视线在他眉眼处多停留了几息,随即收回目光,嘆息一声。
段钺更疑惑了,太后认识他么?
赵景幼见他一脸蠢样,嫌弃地直摇头。
“母后,您何时进的宫?陛下可知晓?您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这千裏迢迢的,我也好叫人去迎您......”庄贵妃下来扶她。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没必要兴师动众。”
太后冷淡地拂开她的手:“娘娘,老身来这裏,没别的事,只想向你讨个人。”
庄贵妃忍着不快赔笑:“您说。”
太后不语,看了眼赵景幼。
赵景幼乖觉,立刻道:“段十六!你还楞着做什么?过来!”说罢便上前,想将他扶起。
段钺咽了口唾沫,没敢让她扶,手脚并用爬起来,跟着她站到太后身侧。
“原来母后是为了这个小暗卫。”庄贵妃干笑了声,不死心地问:“母后认识他?这......陛下也待他不同寻常,莫非,是哪位忠臣良将之后?”
“娘娘,您年纪也不小了,老身奉劝您一句话。”
太后通透的眸扫她一眼,“别整天想着掺和朝堂之事,身为陛下的妃,抓住他的心,那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庄贵妃脸色黑成一片。
段钺临走前,偷偷招手,把段十二也拽出来一并拖走了。
太后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裏,倒没阻止。
走出一截路,她便站住:“明月,哀家乏了。”
“是。”赵景幼笑瞇瞇的,后退一步让出位子:“段十六,还不扶太后回宫休息?”
段钺又是一楞,看看她又看看太后:“奴才......”
太后漠然瞧着他,也不作声。
段钺只好上前,谨慎地用胳膊托起她掌心,往慈宁宫走。
段十二正出神看着他背影,一旁赵景幼突然道:“你想护他,只殉了那丹炉可不够。”
段十二转眼看她。
赵景幼笑笑:“你知道谁才是害他的罪魁祸首么,你就不想替他报仇吗?”
“奴才不懂郡主的意思,今日之事多谢郡主,郡主往后有难,奴才必当报答。”
段十二拱拱手,便转身离去。
赵景幼懊恼地跺了跺脚,对脑海裏系统道:“这些人都什么鬼啊,难道就没一个想杀了靖王的吗?”
系统平板的声音传来:“宿主今日攻略进度为零,半个时辰后,将受到电击惩罚,请宿主做好准备。”
“啊啊啊烦死了!段十六这个榆木脑袋,我可是救了他一命,他居然一点好感度都不给我!小气鬼!”
赵景幼崩溃地叫了几声,转身就往二殿下的长燕宫夺命狂奔。
没办法,谁叫她目前能攻略得动的人,只剩下段云睿一个了。
......
当年皇帝从一众皇子中杀出来,太后出了不少力,可谓是一力将他从血海裏推上皇位。
据说老皇帝小时候,被狠心争宠的妃嫔扔水裏,差点淹死,是太后一个弱女子跳下水,拼了命把他捞上来的。
老皇帝对太后,一直都孝顺恭敬。
慈宁宫也日日都有专人打扫,随时保持清洁。
段钺战战兢兢扶着太后娘娘上臺阶。
“您当心。”
进了宫,扶太后坐下,又很快去倒了杯热水过来:“您喝茶。”
太后接过,抿了一口,似是随口问:“你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奴才十六了。”
太后一怔,随即嘆息:“竟是在哀家出宫之后……”
段钺不知她何意,不敢随意搭腔,老老实实低着脑袋。
“你母……”太后顿了下,“罢了,无事,你回去吧。”
段钺出了慈宁宫,长松口气。
太后娘娘威严太重,他实在应付不来。
他回了司药局一趟,想找段十二谈谈心。
不过,一进门,就看见四周围了一圈带刀锦衣卫,段十二正跪在裏头,靖王站在他面前,不知在说什么。
段钺几乎是立刻就想到那个猜想,终于给他抓到现行了,前世一定就是靖王在教唆段十二!
他抬步就往裏闯。
锦衣卫举刀挡在他身前:“锦衣卫办案,闲杂人,不得入内。”
段钺冷脸:“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