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掩饰的意思,直接就往前面冲,因为那些家伙晚上都在运货。所以根本懒得遮掩。
他们分成数股,一部分扑向看守的敌人,另一部分迅猛冲入仓库内部。
仓库里堆放着尚未完全分发的洋枪、成箱的弹药、以及那几门用油布盖着的火炮。
冲进来的人两人一组,熟练地用撬棍砸开木箱,将一捆捆步枪、一箱箱弹药迅速传递出去,由外面接应的人直接熟练装备上。
“敌袭!快来!”
陆家派在这里的二三十名团练,从睡梦中惊醒,仓促迎战。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把枪搬走!”一个陆家护院头目红着眼,挥舞腰刀扑上来。
“砰!”一声脆响,头目胸口绽开血花,不敢置信地倒下。火光中,一个人手中枪口青烟袅袅,眼神冷冽如冰。
战斗短暂而激烈。守卫军火库的团练本就不是什么精锐,黑暗中遭此突袭,又见对方火力凶猛、手段狠辣,抵抗迅速瓦解。
部分人试图逃跑,但直接被乱枪打死,他们根本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操作这些火枪。
这些人拿上了枪械之后,立马开始动作起来,都朝着各自的目标前去,非常明确自己的任务。
很快城中另外几处也乱了起来。
“轰隆!”
巨响震动了半座城。高高的砖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夜空。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从豁口内外激烈响起,其间夹杂着短促的惨叫和惊怒的吼叫。
“敌袭!敌袭!”
整个嘉兴城仿佛一瞬间被点燃了引信,到处是火光、枪声、奔跑的人影和惊恐的尖叫。
陆老太爷被爆炸声惊醒时,只穿着中衣,赤脚跑到院中,就看到后院方向火光映天,前院传来家丁护院绝望的喊叫和兵器碰撞声。
“怎么回事?!哪来的贼人?!”他嘶声吼道,衰老的身子因恐惧而颤抖。
“老爷!不好了!军火库被抢了!有一伙悍匪冲进府里来了!见人就杀,直往书房和银库去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家丁连滚爬爬跑过来。
陆老太爷眼前一黑,差点晕厥。军火库!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勾结洋人、掌控嘉兴的本钱!还有书房里那些与洋人、与徐家、与黄抚台往来的密信账册……
“顶住!给我顶住!去叫王把总!让他带绿营兵来……”他话没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内院的门被炸塌了,烟尘中,几个黑影如狼似虎般扑了进来,手中火光连闪,拦路的家丁纷纷倒地。那是鬼佬给他们的枪。
陆老太爷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卧室跑,想从暗门逃走。刚跑到廊下,脑后生风,一手抓住了他那衣领。
“啊!”他惨叫着仰倒在地,回头一看又惊又怒。
那人一把揪住陆老太爷的辫子,冷笑道:“陆老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带走!”
另一边,鬼佬教官驻扎的一处庄园也被突进,几个灰头土脸的鬼佬被吓得快死。
此时他们居然还用英语和半生不熟的官话咆哮着,在佣兵的保护下说着听不懂的话。
带队的是一名英国退役陆军中尉,此时气得脸都歪了:“卑鄙的偷袭!无耻的东方人!我要向领事馆抗议!这是战争行为!”
他身边一个真正在印度镇压过叛乱的军官则更警惕地握着枪,四处张望:“冷静点!这绝不是普通盗匪!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迅速,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可能被包围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街角暗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紧接着,街道两旁的屋顶、巷口,冒出数十个黑影,手中武器在远处火光映照下寒光闪闪。
军官等人又惊又怒,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身边只有不到二十人,而且刚从火场逃出,惊魂未定,武器都不全。
“投降不杀!”黑暗中喊声传来。
“砰!”一声精准的点射,中尉身旁一个尼泊尔雇佣兵躯干中弹,哀嚎着倒下。
“他们有枪!”有人惊叫。
军官脸色惨白,他意识到,对方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下手狠辣,毫不留情。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不会为这些清国人牺牲……放下枪。”他艰难地下令,声音干涩。手中的精巧转轮手枪“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其他洋人面面相觑,最终也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扔下了武器。他们被粗暴地反绑双手,押解着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
当城外的听到城内响起枪声跟爆炸声,早已潜伏在城郊人手,迅速向预先约定的的城门进去。
城门已经被内应拿下,并打开。可以说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长驱直入。
城内守军本就兵力空虚,又被一连串爆炸和袭击打懵了头,高级军官要么在混乱中丧命,要么如陆老太爷一样被俘,剩下的绿营兵和团练群龙无首,或逃或降。
天色微明时,城内的骚乱已经结束,但是放出消息却是嘉兴义民不满欺压发动的起义。无论你信不信,反正兴汉军信了。
开始张贴安民告示、接管府库、清点战利品。
而被俘的陆老太爷等一干士绅、上尉等洋人教官,则被单独关押,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严厉的审讯,以及未来在谈判桌上可能的价值。
郑鲤知道想要将鬼佬逼回去上海,没这么简单,顶住后面鬼佬的反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