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他强行压制在心底的爱意,再控制不住,汹涌澎湃,席卷了他整个胸膛。
他爱她。
他的心快乐地跳动着,每一个节奏,都显得疯狂。它在告诉他,他爱她。
他背叛了“长乐公主”,爱上了韩月歌。
哪怕他昧着自己的心,“强迫”自己去爱长乐公主,他的心依旧不由自主地奔向了韩月歌。
“歌儿,我爱你。”这已经不知是席初第几次说爱她。
从前他会隐藏他的偏爱,经历过失去她的痛苦后,他只想将那些未曾来得及说出口的心动,都告诉韩月歌。
他抓着韩月歌的手,强硬地按在自己的心口,迫使她感受着手掌下心脏的跳动。
“它是为你跳动的。”
掌心下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膛,韩月歌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伴随着炽烈的心跳,是他滚烫真实的体温。
面前这个男人,心甘愿为她重塑血肉?躯。
这就是他的爱情吗?
他为什么爱她?
爱,究竟是什么?
是他温柔的眼神?炽烈的心跳?满口的甜言蜜语?
……
……
她像是被困在一个玻璃罩子里,能看到他的表情,听到他的声音,偏偏有一层阻隔,隔绝着她和他。
席初这场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韩月歌陷入了困惑。
更让她吃惊的是,李玄霜迫她发下心魔大誓要隐藏的秘密,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席初挖了出来。
席初没有告诉她,他是怎么从李玄霜那里知道这个秘密的,没有告诉她,李玄霜去了哪里。
韩月歌瞠目结舌,望着温柔款款的席初,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她初初学会了恨,打心底里恨着席初,席初的这番话,如同一个巨大的浪头打过来,硬生生地将她的那些仇恨冲击得支离破碎。
连恨也不纯粹了。
她恨他,因他
骗她,那些欺骗都成了乌龙,恨没有了源头,就像是生机勃勃的一棵树,陡然掐灭了所有营养供给,便再长不成参天大树。
如果是爱他呢……
韩月歌仰头望着席初。她并不知道么是爱,她学不会去爱一个人。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席初的爱情,给他对等的爱意。
席初殷切地望着她,在等她的回应。
韩月歌张了张唇,却是问出了最扫兴的一句话:“李玄霜呢?”
“我保证,她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席初的眼角隐约掠过一丝杀意。
韩月歌心知,从席初这里是问不出答案了。她双臂搂着席初的腰,将脑袋搁在他的心口,快速转移了话题:“席初,我冷。”
席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狐裘,裹在她的身体,只露出个脑袋。
他将她横抱在怀里,朝着洞走去。
席初抱着韩月歌回了销魂殿。
销魂殿换是韩月歌离去前的样子,屋内的一应陈设,连位置都没有换。
席初将韩月歌搁在软榻上。
这张软榻乃是炎石雕出来的,殿内壁上又镶嵌了不少这样的炎石,没了玄冰洞里那往骨头里钻的寒气,韩月歌不冷了,反觉得有些热。
席初弯身替她脱去鞋袜,拿着薄被往她身上盖时,她拒绝了。
韩月歌抱着被子,眼见席初要走,慌忙拽住他的袖子:“我饿了。”
席初道:“是我疏忽了。”
他叫虞九娘备了一桌酒菜,送进销魂殿。
韩月歌拉着席初陪她用膳,两人吃完饭后,虞九娘带着侍女进来收拾。韩月歌没事做,躺回软榻,无聊地翻着一本书。
席初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尚有些事要处理,过一会儿再来陪你。”
他刚站起身来,韩月歌便扯住他的袖子。他回头望她。
韩月歌靠在软垫上,仰起头来,神色有些无赖:“你陪我睡。”
她怕席初不肯,用了些力道,硬生生将席初拽上了床。
席初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身下,垂着眸子看她,无奈道:“歌儿,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要我陪你睡,就不止是睡觉那么简单了。”
韩月歌脑海中乍然想起他们两个在黄泉胡来的日子,面颊轰的一下,如抹上了一层胭脂。
她讷讷道:“就、就不能单单只盖被子纯聊天吗?”
“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不是那万佛寺里的和尚,你叫我如何忍得住。”席初的眸子很黑,望着她时,眸眼深处似燃起了幽幽火焰。
韩月歌头皮发麻。她想起了被她扔进床底下的那具身体,留下席初,席初要“吃”草,放他走,万一他折回玄冰洞,发现她的秘密……
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