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的呼吸一下子又乱了。
她想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墙，退无可退。她想往旁边挪，可巷子太窄，两边都是墙，挪不动。
她只能僵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没事了。“
李古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非常有磁性。
裴珠泫抬起头。
巷子太窄了，她一抬头，嘴唇几乎擦到他的下巴。
她吓得赶紧又低下头，可已经晚了，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帽檐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像一口井，井水里映着她的影子。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拂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酒香。
裴珠泫的心脏像被谁攥住了，猛地一跳，然后开始疯狂地擂鼓。
咚，咚，咚。
声音大到她怀疑他都能听见。
她想躲开他的目光，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四年了。
她认识这个男人，已经四年了。
四年前，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站在年会会场的最后面，仰着头看台上的他。
那时候的她，连跟他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远远地看着，把他当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榜样。
四年里，她一次又一次地来参加年会，一次又一次地见到他。
每一次，他都比上一次更耀眼，站得更高，离她更远。
可她对他的感情，却在这一次次的遥望中，悄悄变了质。
从最开始的崇拜，到后来的感激，再到现在……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愫。
她知道他身边从不缺女人。少女时代的前辈、皇冠的前辈、还有那些她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漂亮女明星，她们都围绕在他身边，像众星捧月。
她算什么呢？
一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一个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自惭形秽的小透明。
所以她一直克制着，压抑着，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全都深深地埋在心底。
她告诉自己，能认识他，能跟他说上话，能偶尔收到他的鼓励短信，就已经足够了。
她不敢奢望更多。
可现在……
在这条狭窄的昏暗的没有人的小巷子里。
他就站在她面前，离她这么近，近到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那些被她压抑了四年的心思，那些她以为早就埋葬了的悸动，在这一刻，全都破土而出，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瞬间缠满了她的心脏。
裴珠泫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刚才跑太急了缺氧，还是酒劲上来了，又或者……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她就那样仰着头，看着他。
他也低着头，看着她。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酒吧音乐，能听见墙根下虫子的鸣叫。
冬夜的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冰面的寒气，拂过她露在围巾外面的脸颊，凉丝丝的。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的脸很烫，耳朵很烫，全身都很烫。
像有一团火，从心口烧起来，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李古城的目光慢慢往下移，从她的眼睛，落到她的鼻尖，再落到……她的嘴唇上。
裴珠泫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这个动作做完她就后悔了，太明显了，像在邀请。
可她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因为她看见，李古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俯下身来。
裴珠泫的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思考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酒香和雪松的味道。
她应该推开他的。
她应该别过脸的。
她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一切的。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身体像中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心脏在疯狂地跳，跳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睫毛颤抖着，像两只受惊的蝶翼。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裴珠泫的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一颤。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酒的凉意，还有……一点点温度。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像羽毛拂过水面，像雪花落在掌心。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下，却让裴珠泫的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身子，只能僵在那里，任由他的嘴唇覆在她的唇上。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呼吸，这个梦就碎了。
这是她的初吻。
她二十二岁的人生里，第一个吻。
给了她仰望了四年的男人。
在这样一个冬夜里，在这样一条狭窄的胡同里，在身后粉丝的脚步声刚刚远去的时候。
一点都不浪漫，一点都不唯美。
可她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惊心动魄的时刻。
李古城似乎也很克制。那个轻轻的触碰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微微退开了一点。
裴珠泫的睫毛颤了颤，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她不敢。
她怕一睁开眼，就看见他戏谑的笑容，怕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怕梦醒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下一秒，他又俯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的触碰。
他的手掌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散落在颈后的发丝里。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砖墙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吻加深了。
裴珠泫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力道，很轻，却很坚定，不容她退缩。
她的手死死攥着他胸前的大衣布料，指节都发白了。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会接吻。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