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拍摄继续进行,依旧是在小木屋中的激情戏。
原版的MV中,这段激情戏篇幅几乎占据了整个MV的三分之一,不负小黄歌之名。
艾莎在一大早看到打着哈欠的埃拉,就上下打量着她,尤其是瞧见她走路姿势十分怪异后,更是露出会心的微笑。
她凑到埃拉身边,嘴里面满是虎狼之词。
“哎,lee厉不厉害?”
“他持续时间多长?”
“他肌肉摸起来是不是特别棒?”
“哎,你说句话呀,别装呀,你这个小碧池!”
埃拉不堪其扰,脸颊飞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
在看到李古城后,像是找到了避难所,主动小跑到了他跟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睛里面水汪汪的,闪烁着异样华光,仿佛海边晶莹贝壳的折光流彩。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过两天我要自己尝!”
艾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李古城旁边,跟着他一块看着监视器里面的回放,装模作样的摆出学习的架子,实际上不住的拿自己丰满的欧派去顶李古城的胳膊。
情绪和状态一旦找准以后,又手握标准答案,拍摄起来自然非常的快。
在第四天傍晚,李古城这边结束了所有的拍摄,立刻就马不停蹄的带着原拍摄组,搭乘飞机,飞往圣胡安国际机场。
埃拉.维尔登还想跟着去,但连着两天晚上跟李古城胡天胡地,骨头都像散了架,双腿发软实在力不从心,只好委委屈屈的送上香吻,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带着制作组穿过安检入口,消失在拐角。
对于波多黎各这个地方,李古城对其所有的了解,都来源于街机厅里面的足球游戏,以及《Despacito》这首歌。
因为要去这里拍摄MV,临时抱佛脚的了解了一番后,李古城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的奇葩。
地方?
是的,因为这里连国家都不是。
它是美属自治区,是老美领土,这是高情商说法,低情商说法是,这是老美的经济殖民地。
可它既不是老美的一个州,又不是独立国家。
这个国家的国民对老美感情很复杂,可谓又爱又恨。
经济上,这个国家完全被老美殖民,不停吸血,国家经济命脉全部依赖于这个吸血鬼,政治上,呸,这地方没有所谓的政治地位,连个议会都没有。
可当他们想要成为老美一部分时,老美立刻又会像一个高傲的贵族,将想要上门来认亲的穷亲戚一脚踢翻,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唯恐自己沾染上对方身上的穷酸气和来自贫民窟的恶心虱子。
想建州?哦,这事儿我们知道了,你们再等等。
于是,这个可怜的地方如同很多老美后花园的国家一样,沦为了毒贩与黑帮的乐园。
原作《Despacito》为什么会选择波多黎各的这个贫民窟?
是因为波多黎各说西语么?
并不是,南美说西语有贫民窟的国家可太多了。
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这里面藏着一个非常隐蔽,非常晦涩的内幕。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波多黎各,老美“觉得”波多黎各存在人口过多的情况,于是开始强制给波多黎各的女性试验各种绝育措施。
至60年末,超过三分之一的波多黎各女性被强制绝育,这是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知情,没有告知她们手术内容的情况下进行的。
大漂亮的大缺大德被当地人民发现后,波多黎各人民愤怒至极,却又没有办法反抗,于是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进行反抗。
星爱,疯狂的星爱,疯狂的生孩子!
因此,《Despacito》这首看似露骨香艳的小黄歌,选择在这片饱含伤痕的土地上进行拍摄,便悄然多了一层深沉而尖锐的政治隐喻。
你唾弃这里的人民看起来天生放荡,只要看对眼,马上就能开炮,可当地人民会用他们的历史告诉你,为什么他们会这样。
拍摄组一行人乘坐临时租赁的波音BBJ 737 MAX,飞抵圣胡安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远比洛圣都更显狂暴的热浪,裹挟着浓郁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仿佛一个湿热厚重的毯子猛的捂住了李古城的口鼻。
午后的热带阳光异常强烈,近乎暴烈的炙烤着水泥跑道,蒸腾起一片氤氲扭曲的热浪。
跑道边缘点缀着高大的棕榈树,被海风吹得摇曳生姿,投下狭长却浓重的阴影。
由于机场太小,根本不需要摆渡车,一行人被引向跑道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车。
那场景极具反差感,远处是碧海蓝天、椰林婆娑的热带度假画面,近处却是停着的一辆五十铃大卡,三辆饱经风霜、车身布满细小刮痕的八座版五菱面包车,以及一辆改装气息浓重的五十铃皮卡。
这辆皮卡的车顶,焊着一个光秃秃的机枪塔架,冰冷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一个人影斜倚在塔架上,帽子压在额前,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遭。
这无形的压力让了刚下飞机、尚未适应这里节奏的剧组众人心中一紧。
李古城知道,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人便会将那架藏在车内的机枪瞬间架上塔台,然后开始疯狂突突。
在这四辆车构成的小型车队前面,站着两人。
为首是一位穿着考究象牙白色长裙、头发精心编成几股花辫的拉丁裔中年女士,雅士拉·戈麦斯。
她身材已经有些发福,腰腹略显圆润,但面部轮廓和挺拔的姿态依稀可见当年风韵,深陷的眼窝里藏着一种历经世故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精明。
在她身旁,一名拉丁裔年轻人懒洋洋的倚靠着一辆面包车车头。
他身穿鲜艳花衬衫,随意敞开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胸口蔓延至脖颈的繁复纹身,左臂上“Sangre de La Perla”(La Perla之血)的刺青字样尤为醒目。
他瘦削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睡非醒的慵懒和潜藏的危险,眼神飘忽不定。
看到李古城在几名身材健硕、神情紧绷的保镖簇拥下走近,这位白色长裙的中年女士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主动向前两步,伸出手来,手腕上的银镯在阳光下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她的声音洪亮中带着一种圆滑的腔调:“嘿,lee!欢迎来到热情美丽的波多黎各。”
“我是La Perla社区委员会主席雅士拉·戈麦斯,很荣幸负责你们团队的接待。”
“嘿,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雅士拉女士。”李古城热情的朝对方伸出手,用力握了握,表现得非常礼貌客套。
毕竟,不礼貌不行啊,这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更是戈麦斯家族的对外“外交官”。
在2010年,也就是今年,她还协调过国家地理频道的纪录片拍摄,因此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不是第一次了。
旁边的花衬衫男子早已按捺不住,几乎是在雅士拉松手的瞬间就蹿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李古城的手大力摇晃,又用力给了他一个带着浓烈古龙水和汗味混合气息的拥抱。
“嘿,lee,我是雷纳尔多.曼巴.罗德里格斯,我非常喜欢你的《This Man》(孤胆特工),你在里面简直太帅了!”
他挥舞双拳,眼神兴奋:“我也看了你的油管视频,你真的不可思议,你真的能躲子弹吗?”
他说话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不自然的神经质兴奋,鼻翼不时飞快的抽动一下。
李古城看着他这副明显精神恍惚,可能已经嗑嗨的模样,心头微凛,赶紧稳住他摇晃的身体,用轻松而清晰的语气进行安抚。
“伙计,那只是运气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现在要是掏出枪来朝我射击,那可绝对会出人命的。”
雷纳尔多哈哈大笑,却没留意李古城说的出人命是出谁的人命。
他这会要是脑子坏了拔枪朝李古城射击,李古城会在半秒钟之内就把他的鼻子拍到他的脑腔里面去。
好在,这人虽然有些勾着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这会总算还是个正常人。
一行人寒暄客套了一番后,李古城得知雅士拉女士负责帮拍摄团队进行商务层面的联络,也就是团队的吃喝拉撒,吃穿住行,在这片地方都由她负责。
而雷纳尔多,则是当地最大帮派戈麦斯家族老大,埃米利奥·戈麦斯的外甥。
他是戈麦斯家族和罗德里格斯家族常年联姻的产物,也是小小年纪就因为嗑毒多年,而被残害了精神与大脑的标准范本。
他负责拍摄团队进入贫民窟后,与当地帮派成员的沟通,以及团队的保安工作。
前往酒店的路上,雷纳尔多兴奋得像个嗑药过量的多动症儿童。
他歪在副驾驶座上,身体以一种别扭的角度拧着,频频扭回头跟后座的李古城噼里啪啦地说话。
话语常常前言不搭后语,东一句西一句,鼻窦不时痉挛般的猛吸一下,还伴随着频繁而用力的眨眼。
那狭小的车厢里塞满了他尖利又含混的嗓音,和浓郁怪异的化学药品气味。
车程过半,他甚至忍不住,就在副驾座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旁若无人的用指甲刮起一小撮白色粉末,凑到鼻下深深吸食起来。
这危险的一幕让后座的李古城暗自眉头紧锁,艾莎也下意识地往李古城身边靠了靠。
幸好路程并不漫长,车队从混乱喧嚣的机场区域驶出,沿着PR-25公路向东行驶约莫半个多小时。
随着窗外的景致逐渐由杂乱变得相对齐整,车队驶入了圣胡安老城区。
这里是圣胡安的核心区域,属于安全条件比较好的地方,也相对安全,拍摄团队将下榻在这里的修女酒店。
雅士拉女士告诉李古城,这家酒店以前是圣卡塔莉娜修道院(Convento de San Catalina),由西班牙道明会修女建于1646年,于1903年关闭。
后于1962年被改建为酒店时,为保留历史记忆而命名“El Convento”,翻译成中文就是“修女酒店”。
这酒店名字带着神圣而清冷的禁欲气息,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沐浴在灿烂阳光下的鹅黄色西班牙风情建筑。
粉刷得雪白的古典式柱廊和优美的弧顶拱门错落有致,无言的诉说着几个世纪前欧陆殖民者的印记。
艾莎紧紧挽着李古城的胳膊,跟着他穿过旅馆玄关,走进庭院之中。
庭院不大但精致,二楼石栏上垂坠的绿萝藤蔓苍翠欲滴,为这方小天地增添了几分生气。
一边是澄澈小巧的泳池,反射着天光云影;另一边则错落摆放着洁白的藤艺休闲沙发和巨大的遮阳伞,悠闲安逸。
这静谧舒心的环境让艾莎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她踮起脚,鲜红欲滴的嘴唇凑到李古城耳边,带着一丝慵懒和诱惑。
“一会儿……要一块儿来游个泳放松下吗?”
她纤细的手指悄悄划过李古城的腰侧。
李古城惊讶的看着她:“你不累吗?”
“正因为累,所以才要好好放松呀。”艾莎咯咯轻笑着,像是一条无时无刻不在勾引李古城的美女蛇。
李古城初到这片犯罪率奇高的陌生地方,哪里有心情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拍摄呢。”
为了安全,拍摄团队将在白天进入贫民区进行拍摄,5点就要准时离开,为了赶时间,化妆等前期工作,都要在进入贫民区之前就做完。
团队为此要在5点就起床,进行设备检查,第一轮调试,演员同时进行化妆,7点左右进入贫民社区开始紧张的拍摄。
艾莎见李古城这样说,也知道工作重要,有些悻悻的在李古城脸颊上亲了亲,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像是要抢先盖章,证明所有权似的。
她妖娆一笑:“ok,你说得对。”
一行人住下后,早早的就休息睡下。
大半夜的李古城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但节奏却不像,支着脑袋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枪声,李古城才无语的又躺下继续睡去。
可这回却是根本睡不着了,老逼登本来就疑心病重,辗转反侧之下,只能闭目养神,浅浅的眯到了太阳初生。
他起来洗漱一番,拍摄组的化妆师敲门进来,开始为李古城化妆。
等一切都忙完,他小心翼翼的在保证妆不花的情况下,吃了一个墨西哥卷饼。
时间来到早上的七点半,车队在雅士拉和雷纳尔多的陪同下,前往La Perla贫民窟。
La Perla位于老城区城墙外的海滨峭壁,车辆远远的就能看见老城区厚重的城墙如同一条古老褪色的黄色巨蟒,匍匐在海滨悬崖的边缘。
La Perla贫民窟如同附骨之蛆,又或是一片被巨人随意泼洒在海边的斑斓油漆桶,密密麻麻、依山势层叠垒压的简易房屋紧紧贴在海边。
海浪不知疲倦的拍打着黝黑嶙峋的礁石,碎裂成喧嚣的白色飞沫,涛声被风远远的送上来。
那狭长的贫民窟随着犬牙交错的海岸线蜿蜒铺展,那些油漆或剥落、或晕染、或污浊的五颜六色的铁皮屋顶、木板墙、水泥板,在炽烈的阳光下形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光怪陆离的色带。
整片区域像是被上帝遗弃的一块破布,悬挂在老城区的辉煌与加勒比海的壮阔之间。
由于地理位置非常险要,车队仅能停靠城墙入口的Norzagaray街道,团队需步行进入社区狭窄巷道。
雷纳尔多今天担任司机,一边口沫横飞的跟李古城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一边单手把着方向盘,眼睛大多数时候都是盯着李古城,跟他热情的聊着天。
李古城看得有些不安,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道路上,一行人的车队在即将停靠到陡峭街道边时,忽然一旁的巷道中冲出来一个小小的人影。
李古城眼疾手快,飞快伸手一打方向盘,车头一歪,咚的一声,外面这人撞在皮卡车的侧面,一下被撞翻在地。
雷纳尔多愣了一下,他留意到那小小人影,是一个扎着两根小小麻花辫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被弹回到了路边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雷纳尔多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又一边继续往前开。
这个男人继续笑嘻嘻的跟李古城介绍着老城区的La Factoria夜店,说里面的妹子有多么的火辣,绝对不比李古城带来的艾莎差。
他神情表现,仿佛他刚才撞倒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一旁的李古城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忘记说话,但他很快便大吼起来:“停车,快点踏马的停车!”
雷纳尔多感觉李古城朝自己怒吼的那一刹,仿佛直面一头煞气翻涌的猛虎。
那摄人的威慑力令他浑身瞬间冰冷僵硬,宛如遭遇天敌,血液凝固,动弹不得。
等车停下后,李古城跳下车,雷纳尔多才感觉到狭小的车内这股可怕的威慑力尽去,他才喘了一口气,刹那间又羞恼无比。
他怎么能被一个所谓的明星给吓住了!?
难道,油管上这个家伙击毙凶徒的事情是真的?
他在这里阴晴不定,下车的李古城则赶紧为小女孩检查起来。
眼前倒在路边的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有着乱糟糟的亚麻色头发。
她额前一片通红,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仿佛两只小刷子,面容很是俏丽,只不过瘦弱的身子套在一件脏兮兮的宽大的男士背心里,看起来很是可怜。
李古城摸了摸小女孩脉搏,发现女孩脉搏没事后,见她身上没有明显创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对从后面车队上下来的皮特和雅士拉招了招手:“快,喊医生。”
皮特正翻出手机,却又愣在当场,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在本土,这里的急救电话他是真不知道。
雅士拉走了上来,她查看了一下女孩的状况,轻轻拍了拍女孩,过了一会,女孩幽幽醒来。
她便笑了起来:“没事了,走吧。”
李古城目瞪口呆:“啊?不送医院去看看吗?”
女孩仰躺在李古城怀里,定定的看着李古城,尽管李古城戴着口罩,但小女孩还是一指李古城,有点脏兮兮的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是old town lee!我看过你的MV!我认识你的声音和你的眼睛!我喜欢你的uptown funk!”
李古城心中更加愧疚,感情还是自己的小粉丝?